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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貼/穿越言情] 【吱吱】穿越以和為貴    關閉 [複製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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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7-27 14:15:34 |顯示全部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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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M, p4 d: H" {0 I【文案】3 @: _) ]8 e& Z2 f2 M
平凡的城市白領顧夕顏因為一件偶然的救助事件穿越到了一個陌生的時空,
- x( X! d2 l7 y8 A4 E她沒有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也沒有統治這個世界的野心,+ F; |4 _7 S% v% a' B- l2 l' I
只想老公孩子熱炕頭的平凡生活,可生活從來都是不如意的,命運自有它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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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7-27 14:17:11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lavare823 於 2010-7-27 14:21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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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雞肋生活 9 Q( c4 N0 _*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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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0 }7 l1 P  顧夕顏走出醫院的大門,迎面撲來是這個城市夏季特有的悶熱與潮濕,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她身上就開始黏糊糊的,讓人感覺非常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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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在醫院外門的小林迎了上來:「顧姐,怎麼樣了?」* ?1 \. M4 D0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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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微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 Y, \! N7 F8 n8 o% r  u  \5 X4 C

) E! i4 a7 N( |, S% m( Z  小林的表情鬆懈下來,她舉起手興奮地在空中揮舞了一下:「顧姐,我們去夜市上喝兩杯慶祝慶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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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時間有點晚了,如果是平時,顧夕顏恐怕不會答應,但今天這件事能這樣順利地解決,讓她也有點小小的成就感。顧夕顏略略思索了一下,也高興地說道:「好啊!」 + o1 n- T  A7 M# e3 y

% X: Q. A- |1 S: T/ ?6 K$ w8 E  她們招了一輛的士,請司機把他們帶到離這最近的夜市去。 & j3 E( @9 e! i2 k2 |7 \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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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士司機打量了她們兩眼,說:「這一片都是高檔住宅區,有小酒吧,沒有夜市。要想去夜市,得走一個多小時車程……」 ) Z8 r" }) U! x6 i5 v

* A( R# G$ S3 f6 K# l0 D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小林就哇哇大叫起來:「那得多少車費啊!那就麻煩師傅把我們帶到最近的酒吧好了,我還沒去過酒吧呢!」 7 `6 H: M" ]/ `& ?" M. F5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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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今天興奮的有些過了,但顧夕顏還清醒著,拉了拉小林的衣袖,對的士司機說:「師傅,那麻煩您就把我們送到離這最近的超市吧,酒吧那種地方太貴了,我們消費不起……小林,你不是最喜歡看韓劇的吧,我們不如在超市買兩聽啤酒找個街心公園之類的地方喝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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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被顧夕顏的話逗笑了:「是啊,兩位小姐,這片地介什麼都貴,但也有好處,那就是風景好,我告訴你們,不遠處有一片樟樹林,種的是正宗的香樟,現在都很少見的到了。風一吹,那香氣時隱時現,坐在樹林,不知有多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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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6 a, G, w, C) x) }  小林畢竟還年輕,立刻被司機的話吸引了:「好,師傅,那就麻煩您先把我們送到超市然後再把我們送到風都帶著香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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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機應了一聲「好勒」,然後加大了油門朝前開去。 / ]. I' }0 ]  r-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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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愜意地靠在車座上,感歎地說:「顧姐,今天多虧了有您,反應那麼迅速,說話又得體,要不然,還不變成一樁得上12315的投訴案了。難怪我們總服務台的人都說,跟著顧姐可以學會好多東西……」 # ?9 Q& a4 a! w/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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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笑了笑,說:「我比你們年紀大,經歷的事多,等時間一長啊,你們還不是一樣……」 # {) A! L2 l9 ~' V0 ^0 q

7 F4 Y, ]' f  H7 {7 d* m  她這到不是諱心之說。 ' s' L) x0 L2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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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在襁褓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自幼跟著奶奶在伯父家長大,有記憶起就知道要乖巧懂事、不爭不吵……後來奶奶去世了,顧夕顏被接回了父親的家,事情卻沒有一點變化。父親又再婚了,繼母是個精明的女人,和父親生了一個兒子,掌握了家裡的經濟權,對顧夕顏很客氣,吃穿用度也不少,可也不多,想買支鉛筆都要向她伸手要錢……參加完高考的那年暑假,顧夕顏考得並不好,在街上閒逛時無意間看見有家商場招暑期促銷員,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就去應了聘,干了四十幾天,拿到了生平第一筆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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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考上了個大專,想找份家教的工作貼補貼補貼,結果人家父母一般都要求一流大學的在讀生,顧夕顏只好摸摸鼻子又到商場去做了暑期促銷員……畢業時,讀文科的不如讀理科的吃香,讀大專的不如讀大學的吃香,工作不好找,正巧商場所屬的公司在招聘,商場的主管極力推薦顧夕顏去應聘……就這樣,顧夕顏在自己打暑期工的商場一幹就是三年,從見習文員一直升到了顧客服務部主管的位置,在別人的眼裡,顧夕顏是春風得意馬蹄疾,打破了公司慣例,升職象坐直升機一樣快,可只有顧夕顏自己知道,她實際上在這個領域已經干了七年了,早就感到疲憊了,可一想到繼母拿不到生活費板著的那張臉,又沒有勇氣跳糟…… " v2 k. B; p8 G* [

- b8 S1 E* s6 A4 Y! M8 \8 ]; q  司機很快把她們帶到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超市,小林快步跑進去買了啤酒和零食出來,司機又帶她們去他說的那片香樟林。1 \3 o! V9 O% Z3 ]

# h/ U" E( a" H' r2 w( s  真如那位司機所言,顧夕顏和小林一下車就聞到了那股特殊的香味,隨風而來,時隱時隱,時緩時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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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3 g2 U( [" Z  小林雙臂伸向天空,感歎到:「有錢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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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也有同感:「廣廈千萬間,可惜沒有一間屬於我!」, x6 v3 k' ?. S% ^! i& ^

/ d# w& \" j7 g2 O  這個城市居住不易,顧夕顏住在父親家裡,還有一個正值青春的弟弟,洗完澡要穿得整整齊齊才能出來,對房子的渴望要比一般的人強烈的多。 & p0 M+ _; @# p. S(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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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走進那片香樟林,林子周圍是半人高的立式方形玻璃燈罩的路燈,林子裡面是用鵝卵石鋪成的曲折小徑,在桔色的路燈光下,頗有點小徑通幽的味道。她們沿著小徑慢步走進了香樟林,一路上不時看到坐在小徑旁雕花長椅上摟摟抱抱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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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F9 |: o        顧夕顏對小林打趣:「我們還是找個偏靜的地方吧,看到這場景,我有點受不了,太刺激了,完全是在提醒自己的人生有多失敗……人家在約會,我們卻還在工作……」6 U/ ]$ w  P5 j; t

6 w' N/ l2 C! z8 b% N& P/ b  小林呵呵地笑,然後她們一直朝樹林深處走去,找了一個非常僻靜的地方。 9 g5 p7 ]. A' n+ z5 S) e

4 ~( G8 x. }5 j! j  坐在長倚上,她們喝著啤酒聊天。實際上主要是小林在聊,顧夕顏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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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長期在商場和一群婦女呆在一起,對「三個女人一台戲」有著非常深刻的體會,因此她從不和在一起工作的夥伴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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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 U* }# T# G  g, _" q2 M  沒說幾句話,小林的手機響了,她掏出來一看,立刻小聲對顧夕顏說:「顧姐,是老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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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5 j5 d2 Z# g  顧夕顏也學著她說話的聲調,小聲地對小林說:「報告處理過程和結果,說我上廁所去了,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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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願意下班後還被老總拉著談工作,小林瞭然地笑著點頭,接了電話。 " r) j/ R) R" ?- [* O

, f7 g7 G. c% ?+ B  果然,小林嗯嗯呀呀了半天才接完這通電話,她對顧夕顏做了一個V字型的手勢,說:「老總說我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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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喝著啤酒點了點頭。 ( \5 x& z: M( ~) p7 M; b

* b. \3 ]6 m7 @% N* J9 ^. g  今天的事情有點巧,正趕上顧夕顏值大堂經理班,到了快下班的時間她按慣例巡視各樓面,聽到幾個促銷員在議論,說女裝樓面一個專櫃的試衣鏡突然破了,把一位路過的老太太手臂劃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工作人員當場給她賠禮道歉,還拿出了創可貼要給她處理傷口,可老太太不幹,還發脾氣……顧夕顏工作的這個商場所在的區域比較複雜,依山靠江,周圍不僅有幾所全國著名的高等學府和本城最高檔的住宅區,還有一片被市民們戲稱為「貧民窟」的老城區,投訴的案件那更是五花八門,有太婆為超市收銀員不讓多拿袋子而站在防損門口破口大罵的,也有老教授花六個小時和顧夕顏「討論」關於棉布的吸水性問題的……顧夕顏不敢大意,立刻趕往女裝樓面,遠遠的就看見一位衣著樸素的老太太面色凝重地坐專櫃的椅子上,一見面,顧夕顏就看見了老太太手裡提著的是香奈爾今春新款的手袋,聞到老太太身上第五大道的香水味……在大型百貨商場工作就有這點好處,對各類名牌瞭如指掌,馬上就能準確地分辯出什麼真正的「上帝」。顧夕顏立刻上前,態度恭敬地向她道歉,並立刻承諾老太太全部的醫療費均由商場承擔,還打了本區最好醫院的救護車來,然後和樓面值班的文員小林一起陪同她到醫院進行檢查和治療……事實證明,顧夕顏的感覺是靈敏的。這位老太太是本市第一批取得律師資格證書的執業律師之一……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5 N+ ?: N; b  w8 o: v

# O; I% y0 _2 Y: n; `8 Z. b  小林卻有了感歎:「這真不人幹的工作。顧姐,如果我們以後有了家庭,有了孩子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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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顧夕顏一想到那軟軟的小人兒,心底就好像柔軟了不少,望著灰藍色天空裡如銀盤般的圓月,她自嘲地笑了笑,說:「我現在連男朋友都沒有,到哪裡去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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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可能沒有想到顧夕顏會談起私事來,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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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忍不住抱怨:「上學的時候覺得自己以後有的是機會,走上了社會卻發現自己遇到的都是一些齷齪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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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3 m2 n* L9 o$ }# V; ]  小林也有同感,說:「是啊。就像我現在,有個男朋友還不如沒有,可真沒有了又覺得別人都有我怎麼也得有一個吧……」她開始抱怨自己的男朋友不體量她工作的辛苦,抱怨男友付房租的時候要求她分擔可做起家務事時又要求她獨立…… / X% ]# u1 S7 ~, a: ?  ]& P

* V/ X& w; ?& x: i+ }: N/ L  S  顧夕顏望著小林一張一合的嘴唇,有片刻的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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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V2 |; ?4 O. w" Q. [( u  從小到大,顧夕顏最希望的就是能有一個自己的家庭。讀書的時候也全身心地投入到愛情裡面過,可人生就是這樣,你越想得到,越得不到。上了班,社會這麼現實,男孩子都人精似的,約會可以,一但談婚論嫁,就閃閃爍爍地刺探你的家勢背景,有多少嫁奩……想到這裡,顧夕顏不禁有點心酸,如果親生母親還活著,自己的處境應該不會這麼艱難吧! 3 a$ `- s5 T' ^" ~( G/ c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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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又喝了幾罐啤酒,身體開始有點飄飄然起來,如果不是小林的男朋友打來電話找她,她們的約會還可能會更深入地繼續下去。 . K. p) q0 \% X5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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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香樟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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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 h9 V9 O' I9 U1 r& I  回到家裡,弟弟好像還沒有回來,繼母和父親的臥室裡還透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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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輕手輕腳進了廚房,準備倒茶水喝。屋子裡卻響起繼母高亢的顯得有些激動的聲音:「……如果你不說,那由我來說。現在是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寶的女朋友懷孕了……我們也是養兒養女的人,難道還讓人家的閨女去墮胎不成……」 8 H0 {& v' n- U1 I

4 G% S3 }1 [- u7 S: k* r3 y  顧夕顏有些意外,沒想到小自己五歲的弟弟竟然馬上就要做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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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 k$ |, v  「這,這……」父親的聲音軟弱,「你這樣,不是明著要攆她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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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母一聽,語氣更忿然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自從我嫁到你們家,對你女兒啥樣,你心裡難道沒有數,你女兒心裡難道沒有數……別的不說,家裡兩室一廳,我讓夕顏睡一間,讓自己的親生兒子睡客廳,一睡就是十年……可這次不一樣了,小寶要結婚了!我們給他買不起房子,怎麼也得給間屋他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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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1 @0 z7 ^  父親沉默著。 & H6 o" d8 j( v3 l3 }

% k) Q9 H$ K* @1 S. h( C) o) j  繼母說話的聲音裡都帶著點哭腔了:「我做了這麼多年的好人,還在乎這幾天……這不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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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W8 O& d  顧夕顏已聽得明白,面孔發起熱來,心中也升起一絲羞愧。繼母的話有道理,父親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學老師,繼母早已下崗在家,現在物價漲的那樣厲害,顧夕顏給的那點生活費簡單就是杯水車薪……# d, }; R4 {7 L7 @  v+ ~3 A2 H, S

; D6 N* ]' `7 L8 T5 v" h! i5 ~  換位思考,自己也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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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9 x0 b# V0 a  顧夕顏沉默著出了家門。 " n% ]0 n' I7 o  U( {& R

% k: b% T8 F+ O( ?  可出了家門,顧夕顏也沒有什麼地方可去。 0 e0 E, P6 ~1 @" g8 w

$ R/ ^0 Q# S+ f4 [3 S  她站在馬路中間躊躇了半晌,跑到了超市去買了幾罐啤酒,坐在馬路牙子旁邊就開始喝起來。 - C8 I. |5 Q) T$ t5 H

9 ^, N+ I# M# F/ p/ O  平時的顧夕顏算得上是一個比較講究形象的人了,在職場上又接受了不少的相關培訓,可今天不知為什麼,心底總想著放縱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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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完了酒,眼前的事物都變得有些模模糊糊起來,顧夕顏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不知道去什麼地方好,反正不想回家。 ; t  |' O  H0 J/ m

, n- ~( n7 n9 g& O+ D9 R  有的士司機停在顧夕顏面前:「小姐,要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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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望著那司機,覺得他眉宇憨厚,就趴在車窗上問他:「你知不知道有個樟樹林,種著真正的香樟,風一吹,香氣時隱時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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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司機豪爽地笑:「那地方可是有名的愛情林,怎麼不知道,上車,我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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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e; i, u6 n& }# }2 d  顧夕顏上了車,司機嘮嘮叨叨:「……失戀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嘛……我看小姐穿著得體,一定是個白領了,像你們這種人心思都密,什麼事都在心裡,不如意的時候也只敢喝了酒撒撒酒瘋……去那裡悼念一下逝去的戀情就收收心吧,天下何處無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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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 K/ n7 `6 k: q  顧夕顏望著窗外如流星般閃過的霓虹燈,兩行眼淚不由地流了下來。4 ~! d; K3 B+ q! D6 }$ Y8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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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母親還活著,顧夕顏也會像所有的女孩子一樣,失戀了會大聲地哭泣,不如意了會大聲地抱怨,受了委屈會大聲指責……可顧夕顏不能……或許是,顧夕顏不敢……不是真正關心你的人,怎麼會真心為您傷心,你的哭泣,你現怎麼著,也不過是別人眼中的一場鬧劇而已……顧夕顏覺得自己的處境已經很讓人悲哀了,何必再讓人看免費的八點半檔劇情……那只會顯得自己更加可憐而已…… ! V6 n: e' p- ?; O7 Z- C

# O) A7 l- s! c+ l" B  顧夕顏又回到了那片香樟林,聞著香樟特有的香味,她感覺比剛才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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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花長椅上的人明顯比顧夕顏第一次來時少了很多,顧夕顏在林中的小徑上穿來竄去,想找到自己和小林坐過的長椅。迷迷糊糊地轉了幾個圈,根本就找不著北了,身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顧夕顏身上卻變得燥熱起來,她不耐煩地隨便找個了長椅坐了下來。 6 p: r4 q" z9 q; t8 T( v1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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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頭望天,她第一次發現月亮是那樣的明亮,那樣的皎潔,那樣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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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P$ N  W2 }  最後一次這樣賞月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5 c* R; j9 V5 u5 C1 Z(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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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已經記不清楚了,生活太忙了。不,這不是理由,而是借口。沒有的,只是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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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L$ O+ c+ b9 T  她率性地躺在了長椅上,望著灰藍色的天空,聞著香樟樹的香味,漸漸墜入夢鄉。   F6 A+ h0 r$ W9 f% q

( b) O, G( W  M' K( ~  不知過了多久,顧夕顏倏然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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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周靜悄悄的,連風兒都好像靜止了似的,淡淡的巒霧圍繞著一動不動的樹枝,沒有一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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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n, Z7 `, G. G  怎麼在這種地方睡著了?) w) i1 ^% k+ B1 g4 L

/ N! c4 |0 F7 \( K  g  看來酒後真的能亂性,如果這時候出現一個什麼「午夜淫魔」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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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想想都汗透衣襟,她立刻刻坐了起來,掏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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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什麼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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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 @; k$ M5 m  手機已自動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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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D7 r6 e: r6 j/ Z6 S  算了,自己就是徹夜不歸,恐怕也沒有人會因此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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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由墨綠色的樹影、白色的巒霧組成美得如一幅中國靜態粉彩畫似的景致,顧夕顏覺得好多了。人生難得有這種讓時光停留的靜謐心態,她不由地又靜靜地坐了一會。可那些生活的瑣事象小跳蚤,硬是扎得你不舒服。在家裡已經住了十年了,現在也該是搬出去的時候了。繼母說的不錯,都是人生父母養的,那女孩以後就是自己的弟媳了,留著三分情面,以後好見面……雖然不是同父同母的姐弟,但總是這個世界上和自己最有血緣關係的……而且搬出去住又不是什麼生死關頭,有什麼放不開的,自己的同事也有很多在外面賃屋住的,她們有些人收入還不如自己呢…… - {  V% M/ A0 i0 g. f- `

4 @0 `+ z" w4 A  I  a  想到這裡,顧夕顏一直有些彷徨的心才略略定了下來。她起身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暗暗給自己「加油」了一番,才站起來準備回家。 : W. V, {: ]. j. D. U

/ i( U$ K5 K, ~- S- K  正在此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姐姐,姐姐,請你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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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回頭。 ) [, D* H" {8 D2 m& ^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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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椅後一棵合抱粗的香樟樹後探出一張如梨花般白淨的少女臉龐,齊腰的長髮水樣蕩漾在她的身後。 % }" W( m" F$ s2 w, {" m8 s+ {  o

$ w( W6 x& s$ Z' U2 a4 w  顧夕顏朝四周望望,只有她們兩人,笑著確定:「你是在喊我嗎?」 + C+ m) d- l1 L8 d

5 x! f. c, P6 Q% _2 m  少女點了點頭,從香樟樹後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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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k0 f) Q8 d* m, I( A8 o  那女孩五官非常瑰麗,眉宇之間還帶著稚氣,可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的眼睛卻帶著盛氣凌人神情。她倨傲地問顧夕顏:「你是誰,怎麼在這裡?」 0 t2 G! o) ]4 ~* x

+ B% e- O( K8 A" ]  顧夕顏失笑。這女孩身材非常削瘦,沒有曲線,雖然身高大約有一米六二左右,但一看就知道是個正在發育中的小姑娘,最多不會超過十五歲。她身上穿一件月白色的真絲長袖長褲兩截式左右交衽的睡衣,在月光下泛著真絲特有的繭光,衣袖中伸出來的手白若凝脂,纖若青蔥,指甲剪的整整齊齊成一個個小小的月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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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q" K4 W. k/ Q& p  那女孩見顧夕顏打量她,立刻沉下臉來:「你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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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怎麼會和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計較呢?她笑道:「你有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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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孩咬了咬如桃花般嬌嫩的嘴唇,神色間略略有點不自然,聲線也放低了點,說:「我,我迷了路……」2 @( ?; X# O2 L( v* {: v

+ s  }% \. {8 r8 i9 O  我說這麼晚了怎麼還有獨身的小姑娘在這林子裡徘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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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笑了,說:「我對這裡也不是很熟悉,我們大家陪伴同行,你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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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一聽到顧夕顏說願意和她一起走出這片林子,臉上露出了如曙光乍現般的喜悅來,她笑瞇瞇地上前挽拉住了顧夕顏的手臂,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姐姐,多虧遇到了您。我在這林子轉了大半夜了……心裡好害怕啊!」6 _' s7 a3 J2 H1 X9 R2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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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微笑。 ; ~# Y! n2 j8 p" v; h% p4 r6 B: e

5 `* W  u  }0 |& i8 {  看上去雖然一副不好相處的樣子,但畢竟是個小姑娘……而且有點外強中乾的味道! + c' w$ d  b* y! K% z$ G, b+ S6 n- f

7 ], h3 c% B, S' m+ _  顧夕顏帶著她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延著小徑朝前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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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2 _: e) `; Q3 L  路上,小姑娘側著頭問顧夕顏:「姐姐,你叫什麼名字?」神色間又露出那種傲氣來,破壞了她如白梨花般的靜謐之美。顧夕顏為她可惜,可轉念一想,萍水相逢,何必管人家那麼多?她笑介紹自己:「我叫顧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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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嗎?」小姑娘雀躍起來,「我也叫顧夕顏哦!」 1 S& P/ X5 {$ J& L!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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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真有些意外。夕顏這個名字有點文藝腔,據說是懷夕顏的時候她母親正迷著瓊瑤的小說,顧夕顏活了二十五歲,還沒有碰到一個和自己同名的人,更何況還同姓。顧夕顏心裡立刻對這小姑娘多了三分親熱。 ; s: y, L* [# I)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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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說:「我是黃昏時候生的,所以父親給我取名字叫夕顏,我還有一個姐姐,她和你差不多大,叫朝容,是太陽剛出生的時候生的。你說這名字好笑不好笑。我有一次問端娘,姐姐為什麼不叫旭日,那可比朝容好聽多了……」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了下來,有些尷尬地望著顧夕顏,「姐姐,我很多話吧!端娘說我們馬上就要到盛京了,得有顧家小姐的樣子,讓我以後少說話……」 ) D3 j2 R3 v  l+ ?' ], I. U# c&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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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自己命運多舛,遇事隱忍,卻最喜歡那些帶著點任性的小姑娘,覺得這樣才是幸福生活的印跡,因為有所倚仗,因為從沒見過陰暗的東西……就像一株植物,該長葉的時候長葉,該開花的時候開花,是自然的生長。因此她拍了拍這個叫顧夕顏和自己同名同姓少女的手,安慰她:「不會,我很愛聽你說話,像小鳥似的歡快,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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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R1 c; L* w- q3 C  小姑娘聽了顧夕顏的話果然很高興的樣子,她對顧夕顏的態度更親熱了,把頭側倚在顧夕顏的肩上,說:「姐姐,我也喜歡你。端娘就不喜歡我這個樣子,總是管東管西的,一會說我說話象小孩子吐詞不清,一會說我行事走路不穩重……你不知道,她還請了一個唱小曲的來教我發音,真是氣死我了。那些下賤的戲子,竟然讓我跟著她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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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聽得心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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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奇怪女孩 3 |5 m5 g- t# S2 s2 ?5 j/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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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聽得心中一驚,非常的反感,忍不住道:「別這麼說,大家都不容易,出來混口飯吃而已……」 + x3 R$ u; Z! d" ?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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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非常聰明,也非常伶俐,立刻感覺到了顧夕顏的不悅,沒等顧夕顏的話說完,她就插嘴道:「好了,好了,姐姐也不用教訓我了,要不然,我要把你當第二個端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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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不投機半句多,小姑娘縱有千般錯,自有她家的大人管教,顧夕顏不再說什麼,淡然一笑,領著小姑娘在林子裡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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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d" o3 D5 a& J' Z0 U7 Z  小姑娘緊緊地挽著顧夕顏的手臂,好像很害怕的樣子,一邊左顧右盼,一邊和顧夕顏聊天:「姐姐,我喜歡你的聲音,清清亮亮的,像我的姐姐一樣……不過,我很怕我姐姐,我每次見到她都不怎麼敢和她說話,她總是盯著我看,嚇得我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如果哪天我姐姐能和你一樣,那該多好啊!」語氣中,無限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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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6 @$ ^) O( ]/ X  顧夕顏應酬她:「像我有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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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輕咬著嘴唇,露出如貝殼般光潔的小小細牙:「她從來都不讚揚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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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v7 ^  {1 x  顧夕顏笑道:「是不是你做錯了什麼事,所以你姐姐管你管的很緊?」 4 }0 f7 c# ?6 L" B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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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大窘,說:「姐姐真是聰明。每次姐姐盯著我看的時候,不是我鞋沒穿好,就是腰間的結打錯了……總之,每次都被她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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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之深責之切吧!這就是有親人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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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好奇地問顧夕顏:「姐姐怎麼在這裡,家裡還有什麼人?」 / Z3 t5 Y/ w& l+ z

3 b/ m( r1 I  H# p7 @* K0 W  可能因為這小姑娘是個陌生的人,走出了這林子就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了,顧夕顏心底的防線全面崩潰,她很坦然地說道:「我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父親又再娶,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繼母很精明,對我很客氣,讓我覺得自己是在做客似的……很想早點嫁人,有個自己的家,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實際,誰願意無緣無故地總是付出,還是自己經濟獨立是王道……心裡明白,可還是想有個肩膀在自己累的時候靠一靠,在受了委屈的時候吐吐糟……」 & g4 R) O% v( |% M9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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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不僅名字和我一樣,連遭遇也差不多。」小姑娘聽得淚盈於睫,談話也變得熱烈起來,「我很小的時候母親也去世了,父親也續了弦,生了一個弟弟……我住在舒州的鄉下,只有端娘陪著顧夕顏,她怕我,不敢管我,家裡的僕人也怕我,很不好玩……父親和繼母、弟弟住在盛京……今年春天姐姐帶信來,說我年紀大了,不能總呆在鄉下,要父親把我接到盛京去,找個名師學學禮儀,好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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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y3 I5 ~" S) v1 w3 k; A! [" Y  顧夕顏真的有些意外,突然間理解了這個有白蓮花般靜謐氣質的女孩子為什麼會不時地露出倨傲的表情來。小姑娘耳垂上釘著的一對如蓮子米般大小的珍珠耳釘,這種珍珠顧夕顏見過,好像是所謂的大溪地珍珠,像這樣的大小,每顆至少要一千多元,兩顆一模一樣大,價格恐怕還要貴。可再優越的物資環境,也不能代替失去母親的悲痛,父親漠視的痛苦吧! ) O. m- Q6 m5 L& N5 ^7 P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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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有些不忍,想起了自己走過來的那些心歷旅程,不由笑安慰小姑娘:「你比我好,你還有個姐姐,有什麼事可以找姐姐商量商量,不像我,有的也僅僅是一雙手而已!」說以後面,她自己都有點唏噓起來。 - i, @& c: S& V+ L' c, I

* L- N# r5 ~1 B! @- [' X9 l# _+ |0 x  小姑娘低著頭,聲如蚊蠅地說:「……姐姐……也不是親姐姐,它是父親第一任妻子生的,當時就是因為她嫌我煩,父親才把我從盛京送回舒州老家的……我已經七年沒見過她了……」 7 a9 `3 m( p3 ~( S

+ ~0 J. N6 s  J, S- y! `  真是複雜! , Y( C# k$ `9 X% v& a" F

+ q  O' p- d- I6 n  顧夕顏第一個反應就是豪門恩怨……這與她的生活經歷差太多,顧夕顏無從評價,也不好怎麼去安慰她,只得轉移話題,問了一個安全的話題:「你今天幾歲了?」 : \9 n) N, r+ ^6 ~) B$ _;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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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繼續低著頭:「今天十月初十我就滿十三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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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r  ~, E6 O2 ~) [  「啊!」顧夕顏覺得今天實在是意外連連,「我也是十月初十生的,到了秋天就滿二十六歲了,比你大十三歲。」 6 |% E+ R/ K  T$ H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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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嗎?真的嗎?」小姑娘情緒轉變的很快,立刻就高興起來,驚喜地說,「姐姐,我們不如結拜為異姓姐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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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N9 \- Z, g' R( r+ w5 `  顧夕顏也有點興奮,一直點頭。 9 t* J: `8 ~2 p/ Z- R$ ~

3 m1 j" W& W( q, j8 V8 |  小姑娘說:「我們出了林子我就讓端娘給我們準備香案之類的東西……可怎麼走了這麼長的時候,我們怎麼還沒有走出林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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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她們在這個林子裡穿了好一會兒了,怎麼還沒有走到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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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舉目四顧,心中暗暗覺得不妙! , R' R; ~# E" x9 ]" u

7 K, _) c6 P+ J4 V  腳下雖然還是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但延路上設的雕花長椅都不見了,樟樹也好像比她剛才看到的粗很多,樹下還有蔭蔭的青苔,到處透露著古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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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2 z* ?. O, l2 [/ c, g) f2 M  這決不是一個街心花園能有的氣候,沒有幾十年或是百年的光景,絕難有這種古樸中透著古色古香的渾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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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我們走反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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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仔細想想,只有這個可能。她真誠地向小姑娘道歉:「夕顏,真是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帶錯了路!」. Q. o( ]+ c( c. E/ \0 C& E

# C3 k7 m7 f) H. Q# j  小姑娘嘟著嘴巴抱怨:「姐姐,我腳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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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 K+ S" M+ E  顧夕顏低頭一看,小姑娘穿著一雙樣式非常復古的綠色繡著黃色纏枝花的軟鞋,再看看滿地的鵝卵石,能走這麼遠,小姑娘是給了自己面子的吧!顧夕顏立刻抱歉地說:「那我們在這裡坐坐在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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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 W+ e: O- c+ B  小姑娘一聽,立刻喜笑顏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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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1 ~5 ?" [6 n4 ]  顧夕顏忙說:「地上髒……」話說了一半顧夕顏又停了下來,想到自己剛才還坐在路邊喝啤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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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d5 w# R4 d3 }8 o. E: [& s' a* {  小姑娘不以為然地道:「反正這衣服都穿了好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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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e1 C" b/ w% i  顧夕顏坐到了她的旁邊,隨意地說:「睡衣穿幾天不好吧!」 + i) U; o! P# t3 I, f7 D7 ^3 \  p

2 L- O4 w$ p4 C$ G$ v  小姑娘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你不知道,我在舒州過的可拮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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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只是笑。 6 _" W6 j! {6 y- ]; c% W

# R/ z- F/ y( S; I/ a2 m! y; \  兩人的經濟情況不同,小姑娘的拮据可能在別人眼中是一種奢華呢? 4 R, j& m$ b/ c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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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在一起哪能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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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抱怨道:「橫月和踏浪只聽端娘的,兩個新選的兩小丫頭墨菊和杏紅和我年紀相仿,原還指望著她們和我一起做個伴的,準是端娘說了什麼,她們一見著我就躲的遠遠的,丁執事還說要是不喜歡,就把她們都賣了……」說著,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呵呵笑起來,神色間竟然有點凶狠起來,看得顧夕顏心中一悸。 ! o" G' s. ?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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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雖然和自己的際遇差不多,但這心態……太有問題。 . E. w, ?3 o6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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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婉轉地說:「橫月和踏浪是你的傭人吧,有什麼錯的地方你多教她們就是了,你不教,她們怎麼會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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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N, ]" |- Q  小姑娘一聽,兩眼發光,說:「是啊,我親自來教她們,這樣她們就會只聽我的話了……到時候端娘就得靠邊站……」 % s6 B! T5 y2 P' K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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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在心底搖頭,十三歲,也不小了,自己那個時候為了討舅媽的歡心還在廚房裡練習松鼠活魚的做法呢?真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啊!但一看到小姑娘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顧夕顏又不死心,摟著她的肩膀說:「夕顏,你對身邊的人好一點,人家也會對你好一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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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t. B$ w' x+ M! u$ O$ ]( r9 w  小姑娘一怔,臉上露出迷茫之色,像迷失的羔羊般無辜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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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e( Z6 ?" W6 `/ F  本質應該不壞吧!顧夕顏心底一軟,伸手把小姑娘抱在了懷裡:「你這麼漂亮,又聰明,姐姐說的你一定懂。」 ! x  h4 @3 C% E) L8 o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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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身體僵僵的,好像非常不習慣這樣的擠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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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心底泛起酸味。6 s" O6 ]) E: g$ Z# p/ ^

- y5 B! w2 `. K+ R0 n  自己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她曾經幻想過有人愛憐擁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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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 C% d, p& V% J5 @0 k  半晌,小姑娘的身體才慢慢軟和下來,她伸出反抱住了顧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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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在她耳邊叮囑她:「到了盛京,人生地不熟的,有端娘她們在身邊,總好過陌生的人……以後有什麼好東西,打點一下她們……常言說的好,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雖然有這層身份在裡面,但你有東西打點別人,畢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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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J8 v' j6 T- V; m: f  小姑娘伏在顧夕顏的肩頭,聲音沉悶地說:「姐姐,你對我真好……從來沒有人教過我這些……」顧夕顏感覺到自己肩頭有點濕潤。   X, R: X, K' L, [3 Y7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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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是哭了吧!顧夕顏心中生憐,把她抱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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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9 L' y; Y' q  就這樣,她們沉默地擁抱著,互相汲取對方的暖意。 ! t5 \+ M2 I; f6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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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的,顧夕顏覺得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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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V, E  j8 A8 |& u" q3 C: {/ k  小姑娘哪裡是在抱她,簡直是在使勁地掐她,指甲都透過她的衣衫掐到了肉裡。 " o+ k: v0 Z* x: F0 q2 U. W  A"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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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輕輕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背,叫她:「夕顏,夕顏,你怎麼了?」 # G( |5 j- |4 A' D, f

6 e; f6 a7 g5 U2 U$ s5 n, y" Q  小姑娘喉嚨裡發出一陣「咕嚕」的聲音,像是有痰卡在了喉管裡。9 m/ n# a: Q" B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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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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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 j, n& O- E# T: \) {* H' U  顧夕顏立刻用力地將小姑娘推開。 * D  ^7 I5 d  U4 x- s

3 M/ c% ?( h3 M" T- h  小姑娘臉色煞白,額頭直冒汗,牙齒也在輕輕打顫。 ' n  Z& _- L& V, F

7 R! T1 L+ t( s  顧夕顏在公司受過簡單的救護培訓,第一個反映就是小姑娘有癲癇病,現在發作了。她立刻把小姑娘平向在地上,四處張望有沒有什麼合適的東西能放到小姑娘的嘴裡,免得她咬斷了舌頭。可周圍除了樹還是樹,顧夕顏沒有辦法,直好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小姑娘的嘴裡,對她說:「咬住我的手,別咬舌頭,你聽清楚了嗎,別咬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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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望著顧夕顏的眼神滿是痛苦,雙手不停地在胸口抓來抓去。 3 l  z& |; x. C$ r2 L3 D+ k- i

2 Q5 g! a1 @. N4 A5 z- B' b4 Q  顧夕顏立刻額頭冒汗,真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去考醫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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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V# P0 Q: y% g) e1 U  轉念之間,小姑娘顫顫巍巍地開了口:「姐,姐,姐姐,我,我心口,心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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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7-27 14:19:20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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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顫顫巍巍地開口說心口疼,顧夕顏眼角發酸,竟然留下淚來。她俯下身去抱著小姑娘:「好,好,你別怕,姐姐一定救你,你要堅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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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無法判斷她得的是什麼病,有些病可以背起來跑,可有病背起來跑反而會加重病情,顧夕顏直覺的去摸手機,可手機早就自動關機了。 $ j  I% V) r: u&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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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看顧夕顏的眼神充滿了期盼。 9 Q+ b# [6 N(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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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心如絞痛,吩囑小姑娘:「你在這裡躺著別動,姐姐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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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緊緊地拉住了顧夕顏的衣襟,目光晶瑩地望著她:「姐姐,別走,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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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g& z" F  顧夕顏摸了摸她的頭,微笑著輕聲安撫她:「我不是離開,只是去叫醫生。我保證,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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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T8 b# p6 c8 e" D* Z/ a  小姑娘艱難地搖了搖頭,氣喘噓噓地說:「姐姐,我是不是,要死了……姐姐,我不怕死,我怕一個人……姐姐,你,你別走……我怕……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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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1 w% E1 p" y  小姑娘一聲聲軟軟的「姐姐」,喊到顧夕顏淚如泉湧,好像被什麼東西觸動了心底最深的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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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怕,我很快就回來!」顧夕顏站起身來準備去叫人,身子卻一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心口也一陣陣似針扎的疼,呼吸也有點困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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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U0 C  u' e  P  可能是一個姿勢維持的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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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u$ `/ ^0 P( N  顧夕顏安慰自己。 : v$ Z- A: p- f+ J# w$ y&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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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卻趁機拉住了顧夕顏的裙角,繼續吞吞吐吐地說:「……告訴,告訴端娘,我屋裡的那個娃娃……裡面全是金子,給她,給她養老……」 ! c8 N" m; n  o( P3 I- A%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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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含淚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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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 c: s  ^% N& T  看,到了緊要關頭,還是念著一直照顧自己的人,自己沒有看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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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只覺得視線一片模糊,咽哽著說:「你別說話,留點力氣,我跑出林子去,很快就回來,你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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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o% i) G9 ^1 u+ t0 S: }& [  小姑娘執固地拉著顧夕顏的衣襟,大大的眼睛失神地望著天空,說:「姐姐,你,抱抱我,好嗎?抱抱我好嗎?我從小就希望,就希望有人抱抱,如果,姆媽活著,擁抱也一定象,像姐姐……」 6 ?  G- w/ s6 L- B1 B% j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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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的腳步再也無法移動,緊緊地一把抱著小姑娘,說不出一句話來。 * _8 l2 E0 ~7 Z& d' O/ ?

# Q) t) c! A. D. \5 X: H  理智告訴她要趕快給小姑娘找個醫生,可情感卻告訴她,有時候我們活著也不過是那一點點願望,只在心願達成了,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分別……躊躇中,小姑娘在顧夕顏懷裡低唱著:「……河邊的姐姐唱山歌,對面的哥哥也來合。姐姐唱支唉乃曲,哥哥合首漁歌子……錦園春,芳滿庭,羞得姐姐鬢雲松……」聲音漸漸低沉。 - f  p9 F! D' @: a( E$ s

- ]. U% B* L8 p6 U( n2 |  「別這樣,夕顏,」顧夕顏喊著,把小姑娘貼在她的胸口,「……至少別在我面前,我受不了……姐姐也會害怕!」 1 W8 A: G/ B4 W6 ~9 ?!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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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的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像針刺般,很細,卻很痛。1 `* X8 _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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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傷心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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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高聲地疾呼「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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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迴盪在四周,巒霧漸濃,卻沒有一聲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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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l$ K; a  小姑娘拉著夕顏衣裙的手慢慢垂落下去。 6 v1 y2 B) V8 Q

) S7 j1 X) W6 @8 F, B- D, p" D  顧夕顏只覺得耳邊鳴響血液流動的聲音,如雷鳴般響徹腦海,有什麼東西象洶湧澎湃的大海般衝進了她的腑間,疼得顧夕顏不由彎下腰去,張開口來大口大口地呼吸…… 0 n& A; v: Q& @2 }

% z" f8 x5 m9 v# H  可這痛苦卻不願放過她,一陣一陣,像拍岸的巨浪,擊得顧夕顏五腑六藏都像破碎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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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3 k3 L7 E* O  痛疼中,顧夕顏倒在了那個同姓同名的小姑娘身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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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睡來的時候,顧夕顏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山形鑲雲母靠背的羅漢床上,旁邊一位身材修長的中年婦女正滿臉嚴厲地望著她,見顧夕顏醒來,中年婦女劈頭蓋臉地就訓斥她:「你怎麼這麼不聽話,一個人也不帶就到處亂跑,要不是橫月她們及時發現了你,你就等著躺在那林子裡被狼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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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沒有搭理她的話,伸手拉住中年婦女的衣襟,急切地問:「夕顏在哪裡?」 1 u/ X* l4 |, h* d9 a) p

) _- U! j) i) H2 g) C& _0 |( c0 E, o  中年婦女怔住了,呆呆地望著顧夕顏,嘴角微翕。 & B& Z$ Y3 r) M+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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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也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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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L4 _) a7 z/ d( F  她的聲音,她的聲音不是平常的那樣清亮,而是甜糯如醴,拖著嫵媚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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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i5 h9 \0 R. r& J  顧夕顏的目光從中年婦人的臉上慢慢地移到了自己的手上……白若凝脂,纖若青蔥,指甲剪得整整齊齊成一個個小小的月芽,泛著粉紅色的光澤…… ! ]1 s, _! B; U9 y5 N/ 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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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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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駭中,顧夕顏掀被而起。 ) I# N' u&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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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中年婦女被顧夕顏的動作驚得跳了起來,跑過來一把顧夕顏按在了床上:「一夜未歸,臉色白得像鬼一樣,還不給我躺下來好好休息……」 ; z% j: R6 G: L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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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被子已經被掀開了,顧夕顏打量自己。身上是左右交衽的月白色真絲睡衣睡褲,腳上是雙綠色的繡著黃色纏枝花紋的軟鞋,身材削瘦,沒有胸……分明就是發育中的身體! : K+ @2 ~; |" v4 D7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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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這不是我! & i' {9 L7 Z' a

. X! O2 ~& p( A, ^. e  顧夕顏掙扎著,慌亂地嚷起來:「快給我面鏡子!快給我找面鏡子來!」甜蜜的聲音裡竟然有一絲淒厲的味道,聽在耳朵中有說不出來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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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婦女好像被顧夕顏的神色嚇著了似的,呆滯了半天,才轉身對旁邊的一個人說:「給二姑娘拿面鏡子來!」 : k  h9 v# E' G& n7 H

5 X' n& A( s: B  A: }4 |" Z  顧夕顏這時才發現這屋子還有兩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一個年齡大約在十五、六歲的樣子,一個年約大約在十一、二歲的樣子,都梳著雙丫頭,穿著白色的袒領襦衣,天青色的襦裙,腰間都打著紅色的如意結,像那些電視連續劇裡婢女的打扮。再看屋子裡的陳設,紅木仿明式的傢俱,木格子的玻璃窗,青色的大塊地磚,清爽利落,又像清式的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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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心中已隱隱覺得事有蹊蹺…… * A( i+ T& s9 h( S6 S# M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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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姑娘中的一個已快速從旁邊的紅漆三圍屏式鏡台上拿過一面帶柄的橢圓形鏡子遞給顧夕顏。 " w4 _2 c' w'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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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迫不及待地拿在手中,水銀鏡纖毫畢現地照出了顧夕顏的臉。烏黑亮澤的青絲撒落在肩頭,皮膚白皙如雪細膩如瓷,粉色的雙唇微啟,大大的眼神裡盛滿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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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鏡子從顧夕顏手中落下,她掩面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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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夕顏……不,不,不,那不是顧夕顏,是另一個夕顏……可顧夕顏去哪裡去了呢?夕顏又去中哪裡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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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腦子裡一片混亂,只覺得已是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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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R) a$ ^0 E7 V  d" U. Z* K  「二姑娘,二姑娘,」有人推搡著顧夕顏喊,「你怎麼了,你怎麼了……」 % T0 z! k. d% J8 w' y3 `; I

: Y) v. Z5 B. S# R' Z1 C* I6 K  顧夕顏淚眼婆娑地抬頭,說不出一句話來。 7 a- |' d3 p5 o7 A8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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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我族內,其心必異」,顧夕顏能說什麼,她又應該說什麼,誰又能相信她所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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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繼續埋頭痛哭,只希望就此天荒地老……眼淚如涓涓溪流不能停止,漸漸地顧夕顏覺得頭痛發脹,一股甜甜的味道包圍著她,睡意漸起…… ( X" C4 f7 o$ R

- x: W+ E0 `# y8 v. x  半明半滅中,有人的聲音忽攸忽隱地傳來:「……安眠香起作用了,已經不哭了……受了驚嚇……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6 @  ?, ~  A2 q.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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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覺醒來,顧夕顏一點也沒有覺得有什麼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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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夕陽的餘輝中,屋子依舊是那間屋子,床依舊是那間床,人依舊是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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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D3 M* C, s6 \+ M* [0 V  那位中年婦女看到顧夕顏醒來,緊繃的神色有點放鬆,眨了眨佈滿血絲的雙眼輕聲說:「姑娘睡了一天一夜了,我讓橫月給姑娘倒盅蜜水潤潤喉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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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p" H8 `0 w  顧夕顏搖了搖頭,乾澀地說:「請給我一面鏡子!」 5 b* d6 z2 @# C' A% \& y3 W* r2 W

' F) ~9 q; T+ q* t  那中年婦人疑惑地望了顧夕顏好一會兒,才起身給顧夕顏拿了一面鏡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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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真是一張漂亮的臉,烏黑的頭髮,淨白的臉龐,瑰麗的眉眼……那是屬於另一個夕顏的…… ) {' S5 O3 S% ~6 Y"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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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心角楚痛,眼睛發澀,淚不知不覺中又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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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你這到底是怎麼了?」那婦人歎息,「端娘從小把你奶大,情同母女,有什麼話不能對我說的,要這般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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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s9 F5 s0 ~5 w" ?; W, ~4 `8 p3 Y  是啦,她就是端娘了,那剛才她看到的小姑娘就有可能是橫月,也有可能是墨菊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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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忍不住仔細打量起端娘來。她大約三十剛剛出頭的樣子,眉目稀疏,相貌很平常,但因為皮膚白皙得如羊脂玉般,讓她憑添了一股珠圓玉潤的富貴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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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r& h3 z8 V  端娘見顧夕顏盯著她看,朝顧夕顏友善地笑了笑。笑容很溫和,眼神帶著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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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V& \) X# L, q$ z0 }% F  顧夕顏努力地回憶著那天在林子裡和小顧夕顏的對話,她知道這個人在小顧夕顏心目中的位置,所以端娘看她的目光不由的讓她有點忐忑不安起來,心虛得不敢與端娘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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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f; I: l' O# T) ?9 y8 Z2 ^, g  她直覺地想迴避這個問題,找借口道:「我,我想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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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立刻喚人來伺待顧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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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的人是她第一眼看到的其中一個年紀略大些的小姑娘,圓圓的臉龐上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硃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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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8 T) O; A" z2 [0 ]6 _' @  她扶顧夕顏起床,帶顧夕顏進了床邊沉香木仕女屏風後面,那裡面有一個馬桶。 4 K/ I2 E# u& d: E. d

1 e  b+ F% |) _5 K* I8 y, g  顧夕顏坐在馬桶上磨磨蹭蹭,發現自己手上還拿著那面手柄小圓鏡,不由舉起來又端祥了一番。 ' J) N! k' z( w+ ?

9 A# W6 x3 C1 j% v  自己難道真的穿越了?   P* v7 v1 v7 \* ?5 C1 R& `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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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又到哪裡去了呢?不,不是的,是小顧夕顏的靈魂、我的身體到哪裡去了呢? ( |  T/ d5 h4 I" N3 D

, [2 t4 F4 y0 h2 ]5 y  顧夕顏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沒有一絲的真實感。 ; d7 g0 C  M7 N5 ]4 c+ I8 @- t) _, K/ f

( ?- v. j2 V9 U7 ?  C* n( O  她掐了自己一下,有疼痛的感。, R, T9 h9 z0 N! ?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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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捂著臉,心中倍覺戚楚彷徨。 * F  ?9 j4 P/ a% O' L7 }6 [' I

/ W4 T( F7 \* C) P0 j3 G  滿腹的心事無人訴說,無處求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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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尋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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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坐在馬桶上繼續磨磨蹭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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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女孩清脆的聲音:「端姑姑,丁執事求見!」 7 b2 [+ c# n5 X) ^& c) }# G5 E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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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來幹什麼?」端娘的聲線緊繃,好像很不高興見到這個人,「就說二姑娘已經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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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a. k5 V1 `# T% Z; I  「我說了。可丁執事說,如果姑娘睡下了,讓姑姑叫起,說是盛京老爺傳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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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沉默半晌,突然轉進了屏風出現在顧夕顏的眼前,她神色奇怪地望著顧夕顏,欲言又止:「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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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在心底歎息。 3 A  {8 `" w) I( Q- {)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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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執事,就是那個要把不聽話的丫頭他賣了的人吧!什麼都不知道,見到了該怎麼辦呢? / L8 H& k7 _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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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頭痛地撫著額頭,說:「您就說我睡了叫不醒。」一副迴避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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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眼神忽明忽暗地望了她好一會,才說了一聲「是」。 ! O% U" ?8 s5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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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出去後沒多久,顧夕顏就聽到一陣爭吵聲。 & _- g# M2 c5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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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兩天二姑娘都好好的,怎麼說病就病了,這件事你要說清楚……」是個男子,聽聲音好像年紀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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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 F# k) V" @/ W" H  「我在顧家都快二十年了,難道還會騙你不成!」聲音中帶著一絲輕蔑,那是端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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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你怎麼不敢交人!」2 a7 g$ g3 a' E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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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怎麼學的規矩,姑娘睡下了,還有下人強行叫起的不成!」   r2 M! L) I) i

" X- t; F; e# g( t4 d1 c  「睡下了,我看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你不好交待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具屍體是怎麼一回事?」' P$ ~, r- B4 D$ M1 \8 Q

% i# Q4 t: T. _  Z% t6 h1 D( J  N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啊!」端娘的聲音非常慌張,一聽就知道是在欲蓋彌彰。 # c" @% E& T/ s/ x- M% g

& a. p! A- M2 p1 C) y8 b& T  顧夕顏聽得心中一緊,愴惶地抬起了頭。 : t8 J1 {7 A+ O: ~0 e+ o

; Z1 N1 a2 l, Z3 r, {/ X* P9 M8 w  一直在她身邊伏伺她的小姑娘卻安慰她說:「二姑娘,你別怕。那屍體我和端姑姑已經把她搬到了鶴鳴殿,丁執事是查不出來的?」  s  a& f1 n& Q" [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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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緊張地握住那姑娘的手:「什麼屍體?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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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慌張地直搖頭:「我什麼也沒說,我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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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立刻擦手起身,說:「你叫丁執事進來!」/ }7 l' x! }% _* Y8 A* ?8 s# m

6 {+ |$ G$ J5 C  o  小姑娘卻「叭」地一下跪在了顧夕顏的前面:「二姑娘,您,您別信那個丁執事,他不安好心,他是夫人的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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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I& [) M3 X2 Q3 D% ]  顧夕顏心念一轉,板著臉,說:「你告訴我是怎麼回事,我就暫時相信你的話。」 - T- p$ M/ M2 k; o. t/ \. A9 B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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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喃喃半天,才斷斷續續地說:「那天二姑娘和端娘生氣跑了出去,我們就四處去找,到了後半夜,終於在觀後七浮塔旁的香樟林子裡把姑娘找到了……可姑娘身邊還有一個人,穿著褒衣……已經沒氣了……我嚇得半死,只好找了端姑姑……端姑姑說這事太蹊蹺,怕是其中有什麼故事,讓我們別作聲,把那屍體抬了回來……姑娘昏迷不醒,棲霞觀的醫姑在這屋裡進進出出的,端姑姑怕被人看出來,昨天夜裡又和踏浪把那姑娘搬到了鶴鳴殿去……」 - r, }5 e! k1 ?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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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心亂如麻地問:「鶴鳴殿就很安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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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點了點頭,說:「那裡是棲霞觀專門給香客供奉棺槨的地方,端姑姑給了濟民道姑二百兩銀子的香油錢……還特意囑咐,隨她交不交給觀主……」 3 q$ |) G  R, }: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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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心中已漸漸有了點眉目,她走出了屏風,小姑娘跟在她身邊喃喃地道:「二姑娘,你答應過我……」 3 z, ]# ?# L  I1 J.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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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爭吵好像已經停止了,顧夕顏從屋子裡走出去,發現外面是間堂屋,堂屋門上掛著的竹簾上面紫斑點點,好像是湘妃竹做的。透過竹簾可以看見外面是個小小的院落,院子中間種著一架紫籐,油綠色的枝葉,滿架潔白如玉的花朵,空氣中飄溢著花香。 . d2 |" X9 A6 U1 q

( f; N  P0 F; f8 ^  G" D4 H  顧夕顏朝外張望時,正巧看見一個清瘦高佻的男子的背影跨出了小院的門,而端娘則滿臉忿然地朝堂屋走來。 - @5 x& z, X$ v7 t' i+ k,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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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快步回到了屋子,旁邊的小姑娘寸步不離地跟著她也回到了屋子。顧夕顏選了一個靠窗的太師椅坐了下來,端娘一進來,顧夕顏就目光凌厲地望著端娘,開門見山地說:「你帶我去鶴鳴殿,我要看看那姑娘的屍體!」# O; X  ?% @4 y: L: c

: ]0 F( F! v/ r9 _: i  端娘嚇了一大跳,眼神銳利地看了顧夕顏身邊的小姑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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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7 N. y. i, E# n5 p' s  顧夕顏明顯地感覺到那小姑娘嚇得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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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N1 Y% x) y4 G: c2 Z8 [! M' r  端娘臉色和藹地說:「天色不早了,我們明天再去吧!」 : N* Z1 x# z4 x0 T4 I4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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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冷笑:「如果端姑姑沒有時間,那我找丁執事去也一樣。」 2 d& r% k9 ~- Q) e/ Y) |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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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白皙的額頭上太陽穴邊的青筋清楚可見,臉色非常嚇人,她朝顧夕顏低聲地喉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你怎麼還這麼不懂事?你別以為那個丁執事是真心幫你,你想想,我走了,你有什麼好處?」 $ [, X" ~5 M! P" ?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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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不為所動,聲音冰冷地說:「自少不會拂了我的意思!」 5 w% |( r' a3 a- L: T  P9 N1 T  ]

* V; }) Z8 |2 l" O7 _; G/ G  端娘一聽,像洩了氣的皮球,半晌沒有說一句話。 ) ~$ u3 M+ N: E)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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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先下手為強,順著端娘的話中的意思悵然地說:「我也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想去看看,你伏伺我這麼多年了,不幫著我,還處處攔著我,你讓我怎麼想?你又讓我怎麼相信你?」 ' o. w+ y  A/ q7 b  y)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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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聽了,像看怪物似地望著顧夕顏。$ ~5 Y% K' R! A0 ]$ i*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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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心中一顫,知道自己所說的話出了問題,但她心裡實在是太急著瞭解事件的真相了,已經顧不得這些。她堅持道:「帶我去鶴鳴殿。」 # C' f. u: W4 }5 P, S

3 \' i) p7 a4 o$ @9 c  端娘只得點:「好,不過要等再晚些。」8 O0 H) G" `1 K0 w6 B. R% A1 T

3 E9 R* ]# V  S7 L4 C  ]& v  顧夕顏不知道她顧忌些什麼,但她初來乍到,多取年長人的經驗總是不會錯的太離譜,當下也同意了晚些再去。6 q6 e/ M% n4 Z" l8 F% H

5 Q& D! a0 K" r. V" {  端娘見狀,好像鬆了一口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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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8 N; `4 j0 }. {# q! v4 _  晚餐很精緻,有點日本菜的架式。白色骨瓷小碟小碗,兩條煎得金黃的黃花魚,四顆青翠欲滴的小白菜,一碗潔白如玉的白粥,放在小小的扇形紅漆托盤裡,讓人食指大動。顧夕顏在那小姑娘的伏伺下吃了一小碗白粥,天色就漸漸暗了下來,顧夕顏心裡掂記得去鶴鳴殿,焦急的神色就浮在了臉上。 7 z+ l& V6 d9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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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旁邊伏伺她的小姑娘就低聲地問她:「姑娘,要不要我陪您去!」 - |1 a$ @; F! i  t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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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際上顧夕顏心裡一直在打鼓,聽小姑娘這麼一說,也覺得人多勢眾,萬一有事好應付,點了點頭。 0 b( n" i0 ^6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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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就隔屋子的珠簾吩囑外頭的人:「今晚我在姑娘屋裡伺侯,墨菊你值上半夜,杏紅值下半夜,天亮的時候踏浪來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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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3 J- Q2 H3 d/ z3 ?" k: I  顧夕顏在心裡思忖了一會,心想,這個可能就是叫橫月的了。 ! ?6 R2 |7 F" l: W*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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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傳來幾個小姑娘清脆的應聲。 ' K% X  @9 p" f( S6 p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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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試著叫了一聲「橫月」。 0 Y; P; C' K0 B5 M7 {# V. B. l

1 v$ k5 S9 t- I. V* u$ H) ^0 m  那姑娘果然回過頭來問:「二姑娘有什麼吩囑!」4 L; Y2 V0 u/ d0 j+ w

; h# U" u  w: c+ r8 e) K  顧夕顏只得露出一副猶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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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見了就誤會了顧夕顏,忙上前解釋道:「姑娘別看那墨菊年紀小,人可機靈了,我們出去,讓她值班,有什麼也有個能辦事的人。」 ' I8 z* T4 U& f* m: e)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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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沒想到橫月考慮的這麼周到,先見她年紀小,到有點輕視了她。聽橫月這麼一說,就給了橫月一個鼓勵的微笑:「你辦事,我放心。我只是有點擔心等會到了鶴鳴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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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具身體裡畢竟裝的是一個成熟的靈魂,說出來的話,辦出來的事自然比那不諳世事的小夕顏高明許多,說實話,橫月伏伺那個顧夕顏有四、五年的時間,每不是因為主子闖了禍要她背黑鍋就是辦事不滿意被主子罵,哪個時候聽到過這樣貼心的讚揚話,她心中一暖,眼角溢出一顆淚來,低著頭喃喃道:「二姑娘,您放心,有什麼事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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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J+ Z5 s. {/ G: m  顧夕顏只是把這當成是客套話,那邊的橫月卻想:橫豎是一條命,萬一姑娘有什麼事,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吃。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這墨鍋自己背了就是了,說不定主子念著這場功德,還能照顧照顧留在舒州的寡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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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一會,端娘進來了。她臉色凝重,提著一盞白色的氣死燈籠,吩囑橫月:「你給二姑娘披件深色的披風,外面風大。」 7 V4 f  P8 S" [( B*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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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進屏風後面拿了一件黑色的披風出來,又去接端娘手中的燈籠。 1 h2 z- v  N: D;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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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詫異揚了揚眉。 $ Z7 b. f- q;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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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笑著解釋道:「我也跟著去,有什麼事,也好有個幫手!」說完,目光深沉地望了端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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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和杏紅是新選的,橫月和踏浪是端娘親手教出來的,一個有急智,一個忠心,橫月的這一眼,端娘立刻明白過來,她是想著萬一出事就背了這黑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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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心中一酸,橫月這是用命在幫自己渡過這一劫! % p: g' V3 d8 y9 V9 C) \

7 f: d: ~$ T: V! x: W' p  顧夕顏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怎麼會不清楚她的性格呢。如果表現的若無其事,她也就沒什麼,如果這時她要是表現出對橫月的關心,顧夕顏就會更加不聽勸告,隨著性子和她亂來,甚至是你說東她就偏要去西……在這節骨眼上,端娘什麼也不敢流露出來,冷冷地點了點頭,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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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Q9 F1 f4 _2 D2 N& C  J  出了門,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但藉著月光,顧夕顏發現自己原來住在一片樹林中,門外是一條樹影斑駁、人聲寂靜的青石通道。 - _2 |8 P9 u- u6 Y! I8 c  t2 D' m

2 S2 h0 i: \) n# z' z  y: o  橫月提著燈,顧夕顏強作鎮定的跟著端娘走在通道上,每隔一段路,顧夕顏就會看見一座獨門小院,在月光下如一個個巨大的黑影,好像潛伏在暗處的怪獸,讓顧夕顏心生餘悸。 ; n- M. j3 C8 W. c: E3 W% h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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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默地記著路。
( _) \* G- E1 z* d0 _
% _$ ~! m" @& p; g) a" d' Y1 w9 ?  當她們走過第十三座院落的時候,林中的樹變成了香樟,那特殊的香味不時地刺激著顧夕顏的神經,又走了幾分鐘的時候,香樟林中就出現了一座非常高大的宮殿式建築,待走近了,顧夕顏藉著月光看見那宮殿的正門屋簷下一塊黑漆匾上提著「鶴鳴殿」三個漆金大字。 % N- X9 X3 E6 B' P$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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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心中一悚。 * r  B2 i( M0 c6 u-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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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鳴殿三個字,是漢字,簡體,隸書。 9 K) t) b1 }4 t4 m"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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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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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H# X3 `' x, s5 v$ K: H  站在鶴鳴殿的門前,已沒有時間讓顧夕顏去多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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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R/ K, P4 H1 O- S  端娘接過橫月手的燈籠,對橫月道:「你在這裡守著,我和姑娘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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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u  F% ^' H. W: I0 n* ?: A) y  橫月鄭重地點了點了頭,低聲地道:「姑姑放心,我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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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點了點頭,這才輕輕地推開了鶴鳴殿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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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門軸聲傳得老遠,更顯得這夜晚的靜謐。 / M  Z( M0 H5 @% T7 L" d( ?

4 _2 u0 Z/ n2 j% b: u  顧夕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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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只是推開了一小道縫,她先閃了進去,顧夕顏也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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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1 R( g0 Z9 v' [, [7 v  鶴鳴殿中間的大殿寬敞空蕩,正中好像擺著神座。 & S7 F3 z8 k7 ~) m+ r9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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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讓端娘舉起燈籠來,端娘很是猶豫了一會,才勉強地舉了舉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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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中果然擺著一座面容猙獰的鍍金怒漢雕塑,只是他左手持鑭,右手持瓶,腳下踩著蓮花座,讓覺顧夕顏覺得形象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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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7 F  |9 S9 k% Q5 y- _1 p3 M- z  端娘卻表現的很恭敬,把手中的燈籠放在一邊,拉著顧夕顏在香案前的圓蒲上跪下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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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起身後又好奇地打量了兩邊的配殿,都是空空的,只是在窗子的對面放著高高的屏風。 8 A6 c& \, Y% x8 n

& c" R6 E" S" ^  端娘對顧夕顏說:「棲霞觀是受顯天大神保佑的……這鶴鳴殿裡陰氣重,拜一拜去去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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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鶴殿的後面是四合院式的建築格局,天井窄窄短短的,臨天井的都是一間間小小的房子。端娘帶著顧夕顏向裡走了幾個院落,都是同樣的格局。可能是這殿裡的天井比較窄小的原因,也可能是因為顧夕顏來的時間不對,她總覺得這地方太於陰森了些,讓她有些不舒服。 0 @( s7 R# Z4 {. w$ R7 r# k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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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端娘停下了腳步,她帶著顧夕顏推開了東邊的一間小屋子。 ) D1 ^$ L# @4 G9 n3 x, F' \  g. R

* C2 v1 y" K* [  屋子空蕩蕩的,只有兩條長凳上擱著一副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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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G9 M9 z1 S" z* ^% r3 U  顧夕顏的心當場如漏跳了兩拍似的一緊,生出一股近鄉情怯的感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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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也好像感覺到了顧夕顏的緊張,她握了握顧夕顏的手,好像在安慰顧夕顏似的。 9 X  I; g2 T7 e4 ~2 R

6 q4 n# Q$ j, H+ ]5 ?  顧夕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到了棺木旁邊,定定地望了端娘一眼,緊張的聲音都有些嘶啞了:「端娘,打開棺槨,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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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猶豫了一會,還是去推開了棺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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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 B' u; |2 O  沉悶的「隆隆」聲響徹在靜謐的房間裡,讓顧夕顏有心驚肉跳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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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X* Y+ ?& y' w: d  顧夕顏閉了會著眼睛,又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才鼓起勇氣朝棺材裡望去。 ) c5 O: k2 ?0 Q1 |5 [/ s1 d

+ W' W4 e  ^4 w! V/ h) T  N  桔色的燈光中,一個面容秀麗的姑娘向在棺槨中,身上穿著一件吊帶,顧夕顏至今還記得,那是今天冬季寶姿拿出來打折的一件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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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5 s" r9 \: h; z& a4 Y4 V! Q% Q  不錯!那就是我。) Z& p7 w- v$ e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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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澀的味道瀰漫在顧夕顏的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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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F1 v* b' C8 }4 c( n2 Y  寬寬的額頭,細細的眉毛,高挺的鼻樑……這張顧夕顏從小看到大的臉,彷彿沉醒了般的安祥,靜靜地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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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0 c* S$ _6 G3 K  為什麼會這樣呢?顧夕顏,兩個顧夕顏……香樟林,兩個香樟林……這期間有什麼聯繫呢……難道真的如小說裡寫的那樣或是電影裡演的那樣,這是聯繫兩個時空的紐帶…… ( O5 Z3 P4 D7 F; J

+ U% M* }2 g: G( I; [0 o  顧夕顏越想越覺自己的猜測可行。 / x- A- b3 V! y8 K

9 U/ i: l- h" Y" [  可為什麼又是一個失去了身體,一個失去了靈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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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 9 |0 \+ g; x' ]+ O% x8 Z; t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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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擋住了顧夕顏的手,關切地說:「姑娘,小心點,誰知道這上面有什麼東西……」 % m2 U$ ?: c4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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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東西?自己寄居了二十幾年的身體,有東西也不會害怕。 9 @5 @: w) j, c  u3 `9 o

" O1 ~! |* A8 M5 K5 K0 T  顧夕顏輕撫上了棺槨中女子的臉。 4 A/ Z" V/ K9 ?$ Q3 t! ^. I

9 y8 {- ^+ E4 B' s4 f  冰冷冰冷的。 & P) o8 o) }3 f% d) {. A

6 S& V& @' c7 e# H2 U  顧夕顏又回頭抓住了端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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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6 q9 o  溫熱溫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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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L3 b3 f7 d% ~( y% a+ w+ l4 _  這一刻,顧夕顏才有了一絲的真實感。 ! Q% g5 Q; u*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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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真的變成一個寄居在別人身體裡的靈魂。 ' e  ]! r0 N' n

, \# U& Q$ X1 [: K0 Q1 l, H  淚水毫無證兆地突然充斥了顧夕顏的眼,她如受傷幼獸般的聲音帶著一種特別有的甜糯味道細細地迴盪在這間屋子裡…… + p# F9 _2 P8 ^& [) p1 t. q  v

) O9 }5 f' a. A9 X  端娘聽得一陣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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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1 D( U6 t' \* Y0 ?  姑娘為什麼這麼傷心地哭這個死者呢? 0 u& E  v6 p3 M% d2 h#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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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疑惑地在顧顧夕顏身上掃來掃去。 " T; w; f% w* L, A

2 {& B; I; C* q  e: k5 I  一陣風吹來,氣死燈籠裡蠟燭燈光忽長忽短,看在端娘的眼中,詭異萬分。她緊緊地拉住顧夕顏的胳膊,語氣緊張地說:「姑娘,我們還是回去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1 s. b7 a7 V0 j" q2 y# I

* c1 ^3 |+ i. d$ @5 J  屍體放的時候久了,會腐敗,埋在地下,會被不知名的小蟲子吞噬……想到這裡顧夕顏都止不信地惡寒起來……還是燒了吧,乾乾淨淨的……顧夕顏站在自己的屍體前冷靜地吩囑端娘:「把這具屍體燒了,然後把找個精美的盒子把它裝起來。我們回盛京的時候帶著她一起回去……」 % X8 U$ N6 _  |7 \& L$ c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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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搖曳的燭光照在顧夕顏鎮定的臉上,欲明又暗。 5 u, x9 @7 T5 B

' @9 O3 Z6 l0 d" Y) F, s  「不,不,不,」端娘驚恐地說,「那是要遇報應的。姑娘,您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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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這才意識到,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 x& k; \4 @! n, Z$ |6 g

1 A5 ^9 D! A2 k# g7 i7 m' z  沉默半晌,顧夕顏斟詞酌句地說道:「端娘,那天我在香樟林裡迷了路,遇到了這位姑娘,是她一直陪著我。後來我,嗯,她突然心角疼……交待我要安排好她的身後事……我也是受人所托……您就照我說的去做吧,那個丁執事辦事,我的確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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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6 R6 k- H7 M' L% N  端娘的臉陰晴不定,嘴角微翕,欲言又止。 4 G. a8 e2 g) N/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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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現在自己的情緒都不穩定,自然也不想去照顧端娘的情緒,只是希望她快點答應自己把這事辦好。她見端娘沒有說話,就又追問了一句,端娘神色有點恍惚地應了一聲。 ; \5 s8 Q' g- T; ~7 \) M  z* w$ I6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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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重新將棺槨蓋好,走出了鳴鶴殿,橫月正緊張地等在外面,看見她們出現,鬆了一大口氣,忙接過端娘手中的燈籠急急在前面帶路。 4 f. X; p( [9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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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自己住的院子時,顧夕顏留了一個心眼,朝路邊的小院落打量了幾眼,那些院落的門楣上都有小小的燙金小匾,只是有的看得清楚,有的看不清楚,依稀認出了幾個什麼「春和媚」、「秋景颯」、「九曲環」之類的名字,在自己院子前,顧夕顏讓橫月挑燈看了看,門楣上寫的是「七里香」,漢字,簡體,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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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順著顧夕顏的目光望去,說:「七里香是小了點,但費用便宜,姑娘就委屈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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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想起了小顧夕顏的抱怨,臉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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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G9 V' d+ @  橫月剛叩了一下門,門立刻就開了,好像門後的人一直在待著人叩門似的,到是把端娘嚇了一跳,她低聲喝斥道:「怎麼做事這麼慌張!」 0 l) l0 z& y&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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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門的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聽到端娘的喝斥,忙慌張地應答:「是,下次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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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看她眉清目秀,滿臉稚氣,,最多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又想起走前橫月的吩囑,微笑著對小姑娘說:「墨菊,辛苦了!」9 k. _: `# A' |7 s2 B1 p) R

$ }6 [( Z0 j/ Z- O4 z* M# f2 H  小姑娘墨菊被顧夕顏的話嚇了一跳,怔在了那裡,顧夕顏一行人都走到了院子中間,墨菊才回過神來,回了一句「不,不辛苦」。 " @- W" A0 l: g4 e. Q'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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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聽到回目朝她一笑。笑容親切甜美,如春日般暖人心房。 $ t5 |* K' N1 @$ o( F8 ^7 ~4 R2 P!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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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心中一熱,只覺得今天的姑娘比平日裡要可愛了千百倍。 1 B2 k8 U7 F$ Q*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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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她們回了屋間,端娘滿腹心思的樣子,簡單地吩囑橫月注意火燭之類的話後就倦意地回到了對面的房間,顧夕顏才這知道原來端娘住堂屋的西面,和自己房門對著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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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先進屋點了燈,又給顧夕顏解了披風,拿了盥洗的工具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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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發現橫月遞給她的牙刷和在現代自己用的牙刷差不多,只是略微粗糙了一些,沒有牙膏,用的是一種白色的粉狀東西,好像牙粉的樣子。顧夕顏怕自己舉止失常而讓橫月心疑,拿著牙刷吩囑橫月:「今天你也辛苦了,回屋去好好睡一覺吧,我這裡暫時不用你,嗯,伏伺了。」 9 y" B* m8 i$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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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一怔,喃喃地道:「那,那哪能讓姑娘一個人呆著……」 ' D  X+ t8 Y* w, B+ u1 k: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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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笑道:「不要緊,你去吧。我也想自己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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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I  l, h3 D% X, _; f9 H; B! H4 f  橫月還是給顧夕顏鋪好了床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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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試著用牙刷沾了白粉刷牙,果然嘴裡冒出了白泡,她站在鏡台前欣賞,覺得自己像個小丑似的,不由微微笑起來,可望鏡台中那陌生的容顏,想以自己從此以後就只能過這種生活,顧夕顏不自由地流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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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哭一會笑一會的,好容易盥洗完了,顧夕顏收拾好了東西,只是不知道水往那裡潑,就放在了那裡上了床。 ( J# r; p* z3 `% c& E9 ~- T,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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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望著綽綽燭影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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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再冰冷,活著就有希望,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呢?自己還一直認為會活到八十歲,在孫輩們的眼淚中躺在自己的床上壽終正壽……現在想來,還有好多事沒有做,還有好多話沒有說,還有好多願望沒有達成……還好在那個時空裡沒有什麼牽掛。. ~- U. G3 J* P+ u
        
+ ?. N$ A, w2 |* @5 D        她的職位雖然不高,但還是有好幾個非常有能力的人一直盯著,現在她走了,公司應該很快能找到優秀的繼任者吧,她還沒有自大到認為這個世界缺了自己就會有所改變;至於男朋友,除了初戀時那刻骨銘心的一次,顧夕顏都記不清其他人的面孔了,相信他們對自己也沒有多少印象了;繼母和父親情感還算是好的,弟弟為人忠厚老實,又有一門修理高檔進口車的手藝,少了她的生活他們可能會更輕鬆吧,至少不會再為屋子的問題苦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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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定,這次匪夷所思事件的靈魂附體事件對自己還有他們都是件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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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什麼時間,雖然是在古代,宋朝的女人比明朝和清朝的地位就要高很多,像李清照之流,不僅能泛舟飲酒,醉入花叢,有位女詩人還和情人幽會後寫詩抒情……可不管怎麼說,女人在社會上地位還是很低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自己做點生意什麼的,經濟獨立的女人精神上才能獨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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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輾轉反側,難以入眼,直到東方發白,才漸漸合上眼睛。 $ ~5 n0 u$ l)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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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7-27 14:22:11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錯綜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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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x% X% v; B+ }9 ]! ^  第二天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 l# t) y: T9 F1 l7 w# `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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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望著鏡中的自己。湖綠色的半臂,白色的百褶裙,白色的蝴蝶鞋,烏黑的頭髮梳成兩個丫髻,一走動,插在兩個丫髻上拇指般大小的蝴蝶造形的雪娥顫顫巍巍,完全是一副富家小姐的打扮。 ! Z! ]) k5 j# E8 s, `* ~2 h-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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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自己的新形象了。顧夕顏在心裡歎息,怎麼感覺像是在演畫皮似的。這樣一想,臉上就泛現出苦澀的笑意。 ; |! R5 f4 l- D+ 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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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旁伺侯她梳頭的橫月見狀,立刻關心地問:「姑娘可是不喜歡這發形,要不再換一個。」 5 X7 U* H3 v9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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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l7 A# r! Y' O9 }  昨天本來就睡得晚,現在已是日上三竿的時候了,顧夕顏還掂記得昨天交待端娘的事,怎麼會在髮型這樣的小問題上糾結不清呢。她搖了搖頭,說:「挺好的!」( h( O$ {0 q+ S8 I' j3 |4 i3 X

7 Y6 f- C5 R0 m/ d, S: a3 ?! @  橫月一聽,就抿嘴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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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還是個小姑娘,被人誇兩句就高興起來了。顧夕顏心想著,問橫月:「端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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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收拾著一旁的盥洗用具,說道:「一大早就出去了,沒交待幹什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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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y( F- _1 ?8 k$ P+ B/ s  顧夕顏還沒得來及開口,外面就傳來了陣喧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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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u$ }. I" d) o: N! k, ]6 e  橫月皺了皺眉,說:「二姑娘,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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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點了點頭,橫月朝門外走去,嘴裡還嘀咕道:「什麼人,這麼不懂規矩……」 : W7 ~. b8 ]2 h, T;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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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出去沒有一分鐘的時候,就臉色煞白地跑了進來:「二姑娘,丁執事求見!」 # q+ ?: B8 g; R6 g( y

5 e/ e4 R( c! y3 G7 f  a; z  顧夕顏沉默了半刻,說:「你讓他進來吧!」 * P& z( v. ~  C'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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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一聽,臉色更白了,喃喃地說:「二姑娘,這,這,端娘又不在……」 * y, t" C8 M+ ?" p

: e# _5 C7 c0 s& C  顧夕顏安撫似地朝橫月笑了笑,說:「他是來見我的,又不是來見端娘的!不要緊,你讓他進來就是。」說完,又覺得不妥,現在可是在古代,當然不能在臥室裡見,不知道能不能在屋堂裡見面。顧夕顏又補充道:「你看我在什麼地方見他好呢?」 ' ~7 K! E. ?. J

+ m3 i  g- w* Q6 j7 v  橫月「這,這,這」了半天,才道:「要不,還是依舊例,讓他在竹簾外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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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7 u. r9 ~& k2 y  x4 ~  顧夕顏笑道:「你考慮的很周到,就讓他在竹簾外答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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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一聽,臉上一紅,甜甜一笑,喜滋滋地出去傳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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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H" L3 F6 g. Y7 h  顧夕顏到堂屋裡坐下,橫月神色戒備地站在她的身後。顧夕顏一笑,看樣子,端娘和丁執事的關係不是一般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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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6 R8 ~( a; W4 D1 q# U  不一會,竹簾外就出現了一個瘦高的青年,一身天青色的長衫,深青色的腰帶,乾淨利落的樣子。他非常恭敬地給顧夕顏行了一個禮,聲音溫和中帶著一點討好地說:「二姑娘那天吩囑在下,說第二天一早就起程回盛京的,誰知到了第二天端娘卻傳話說再等兩天,因為一直沒有二姑娘的消息,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真是把我給急壞了。」 5 e8 T. C& i+ L2 K* z

# v- {. |+ [  ~8 H3 Z; n. k$ V  「讓你費心了。」顧夕顏避重就輕地笑道,「你上次來找我,正巧我睡下了,第二天端娘就跟我說了,不知道你我有什麼事?」 % t4 a. f! c6 g5 h5 y/ R  a! [)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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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執事朝左右看了看,吞吞吐吐地說:「這,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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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6 s* F% ?) r  顧夕顏和顏悅色地說:「你有什麼事直管說就是,這裡也沒有什麼外人?」 , D, ~0 {7 e, Y! ~8 A2 x- I

$ w& g+ j$ z& J' a2 R  [( r  丁執事想了想,說:「上次姑娘讓我給您找個屋裡的嬤嬤……你看這事?」 7 ^$ `6 A! v5 D  y

+ N; N" q) t0 |% f) r/ S  顧夕顏聽他這一說,想起了小顧夕顏要換屋裡人的事。她小小年紀,如果不是丁執事慫勇,她怎麼可能有這心事,要換,要舒州就換了,還要等到現在。也難怪丁執事和端娘的關係這麼僵的。顧夕顏在商場裡呆的時候長了,知道大家為了生存都會盡量地為自己的親戚和朋友提供一些就業的機會。聽這話音,丁執事和端娘的爭執也可能與此有關。自己現在這個樣子,能換人自然是好的,可冒冒然換人,只害是大大的不妥。就好比顧夕顏第一次換部門的時候,就冒然地換了幾個不配合工作的下屬,結果惹得其他同事說她要搞「家天下」……最後費了老大的勁才讓一切工作上了正規,後來顧夕顏又換部門,就懂得了循序漸進的辦法和手段。 ) Z6 Q$ Q; B8 [7 \. ^* {

1 x+ N3 y" t: S' E9 F& c  「勞您一直掂在心裡!」顧夕顏客氣地說,「那不是不懂事的氣話,這屋裡要換人,我也是做不得主的,還是等回去了由母親和父親做主才是正理,您說可是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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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執事一怔,陪笑道:「那是,那是。二姑娘不虧是高門大戶出身,事事都想的妥當,合得理法。」' p  t! v, H7 M! E2 ^

: q5 ?2 A, B+ t1 O! X9 H  顧夕顏覺得這話有點聽頭,就記在了心裡,和丁執事寒暄了一番,待送走丁執事後,顧夕顏問橫月:「丁執事出身很低微嗎?」 9 K' t& i9 a( ?- h0 p9 ~9 z

8 q1 A% j# J9 x  以前顧夕顏脾氣壞,喜歡捉弄她們,可也從來沒有說過要換屋裡的人,就是這次去盛京,那個丁執事送了姑娘一盒水粉,和姑娘答上了話,姑娘才有了換人的念頭。她們都知道是這個丁執事慫恿的,見他如見仇人似的。剛才顧夕顏維護了她們,橫月一下子覺得姑娘好像開了竅似的,突然明白了事理,說不定就像端娘說的,年紀到了,自然就懂事了。所以顧夕顏的問話並沒有讓她覺得有什麼不妥地方,只是覺得姑娘懂事了,不像以前只知道捉弄人,只知道玩了。橫月一想,回答起來聲音就帶著喜悅:「姑娘問的是。那丁執事是劉夫人娘家的人,劉夫人娘家也稱得上富甲一方了,只不過比起二姑娘的親生母親連家,那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 A" m8 h0 [" p: S) N+ ?1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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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聽在耳朵裡,記在心裡,盡量地收集著這樣那樣的信息。4 C; _% N! {. w! P, A7 ]

2 K; D# B8 a' M9 i; |  她趁機問道:「怎麼個天上地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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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X9 z3 T$ h7 [. W  橫月笑著回答:「連家六百年傳世,到了熙照朝,又得了海運特營,在整個夏國,那都是屈指可數的士家,就是顧家,自太老爺去世後,也漸漸比不上連家了。」 - k0 g# b9 |% v4 b

$ A# r. f  @( X8 G. M  夏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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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8 [) _) p" L% E/ ^  j- [  顧夕顏有很多疑慮,但不好直問,只得委婉地道:「不瞞您說的,難就沒有人比得上連家了?」 & ~# [* ]5 i7 F8 b% L

( ?& r4 t6 \( H" H8 G% O, k& \  橫月說:「海南郡開鹽田的雷家,種茶業的秦家,江南郡織布的吳家,開錢莊的塗家甚至是劉夫人的娘家都不比連家的錢少,可誰象連家,是士族啊!又是士族,又有錢的,這夏國除了連家,我可真是找不出第二家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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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笑了,說:「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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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想了想,回答說:「今天是夏歷2114年,熙照歷就是299年,6月18。」 3 @/ c# z* F8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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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照歷299年? 7 T9 R# {8 r"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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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苦笑。自己大學讀的是中文,常言道:文史不分家,如果是穿越到了古代,估計自己還有點優勢,現在穿越到了一個陌生的時空裡,這和在二十一世紀生活有什麼差別,一樣擔心戰,一樣擔心暴亂……可就又能怎樣?自己的身體都沒了,就算找到了「回家的路」,難再去附身到別外一個人身上去不成……這麼麻煩、驚悚的事件,還是不要再一次經歷了吧!顧夕顏有點阿Q地想。 9 |9 R5 M" [! e1 G& X9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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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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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w% b6 P  F" O9 n2 b" [2 v) e  那天端娘不知道幹什麼去了,一直到吃了中午飯還不見蹤影,屋裡的幾個女孩子開始慌張起來,都不知道該什麼辦。 # P6 h6 k! B) H* J# t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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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浪是個皮膚微黑,眼大唇厚的姑娘,年紀和橫月差不多大,看上去很木訥的樣子。她竟然出主意:「不如去問問丁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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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W* @; Z6 z  U: x" z  杏紅的年紀和墨菊差不多,長得杏眼桃腮,眉宇間溫和婉約,一副絕世美人胚子,是這幾個小姑娘中長相最好的。她立馬反對:「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去問他,他肯定說是端姑姑辦事不力,又慫恿著二姑娘把我們給賣了……」她的話還沒有說話,墨菊和橫月就分別大聲地咳起來。杏紅立刻知道說漏了嘴,面色一紅地望著顧夕顏,喃喃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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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G2 C) u* u. Z  墨菊立刻叉開話題:「二姑娘,棲霞寺在富春縣境內,離盛京不過半日的路程,我們也不用急這一時半會的功夫。這段時間您趕路辛苦了,不如趁這機會好好休息休息,容光煥發地去見老爺,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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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7 d( ?2 \4 A- @  顧夕顏一直微笑著聽她們議論。見微知著。這四個小姑娘裡,橫月和墨菊都是頗有城府的,但橫月又比墨菊圓滑,杏紅說錯了話只是適當的提醒,墨菊可能是和杏紅關係比較好,也可能是比較仗義,所以不僅提醒,還出言相幫。杏紅呢,直率,夠聰明,只是年紀比較小,還不太懂得掩飾自己;踏浪就比較遲鈍了……顧夕顏聽到墨菊問她,笑著點頭:「你們這段時間也辛苦了,大家趁這機會都修整修整也好!」 - C. o+ o( H* r: A, I

8 t7 J2 F* q* i9 j( o  踏浪喃喃地道:「要是丁執事問起來,我們怎麼說呢?」 + s7 F/ r( K( L; D4 O2 v"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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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把目光投向了橫月,大家也順著顧夕顏的目光朝橫月望去。 6 x, a3 l# G: K8 I6 Z

6 j9 \- x- I% ~1 Q* ]4 `  橫月臉上閃過詫異,她沒有想到二姑娘會讓她拿主意,這是不是隱隱承認她以後就是這屋裡的大丫頭了呢?橫月心中閃過一絲驚喜,可這喜氣剛冒到喉嚨,就被她壓了下去。二姑娘對人好的時候象甜,要害你的時候象刀,她早就嘗過,現在要她拿主意,不知道是真心的呢還是試探試探她呢?橫月一時也拿不定主意了,可是大家的目光都看著她,她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怯場啊,要不然,以後這屋裡的丫頭誰服她。橫月定了定神,不緊不慢地說:「他一個下人,姑娘說見就見,說不見就不見,有什麼和他說的。我們直管聽姑娘吩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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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R9 U1 d$ I2 B, P9 v% C& _6 i  顧夕顏沒有想到橫月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還真是符合這封建社會的等級制度啊!不過,以現在的情況看來,這樣的處置也是最好不過的了。她想了想,沉聲吩囑幾個小姑娘:「那就這樣吧!有什麼事,你們直接回了橫月。橫月,要是你拿不定主意,再來找我說。」 5 Y% J: d' O) s; m6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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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臉上再也止不住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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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午後秘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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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顧夕顏的話,橫月臉上再也止不住喜悅。 5 V; |* s/ p' [$ z4 {8 O. S

# u# }3 @: W' n: e1 Q" M- [  這樣就算是承認她是姑娘最喜歡、最信任的丫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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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滋滋地朝顧夕顏曲膝行禮,比平常更恭敬地應了一聲「是」。然後她起身開始吩囑:「杏紅你去給姑娘把床輔了,好讓姑娘午息一會;墨菊和踏浪分兩班給姑娘打打扇,這屋子雖然涼爽,可帳子的眼太大了,小心有什麼東西蟄著姑娘了;姑娘午休醒了,杏紅就陪姑娘玩會;我去偷偷尋尋端姑姑,如果在黃昏時分還沒有回來,踏浪你就去提飯,杏紅和墨菊在屋裡陪著姑娘……」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條,說話清晰明瞭,顧夕顏不由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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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6 A  i5 I( G" `# `5 W  顧夕顏午覺睡到自然醒,只聽見耳邊有人在說話:「姐姐你也別洩氣,橫月今年都十六了,最多還等兩年,就會放出去的,到時候,這屋裡除了姐姐,還有誰?」顧夕顏聽出說話的是杏紅,她強忍著沒有翻動身體,想聽聽她們說些什麼。 , \; Y9 P. y; x4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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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見墨菊歎了一口氣,說:「橫月姐姐當大丫頭,我也不是不服她。我只是掂記著那每月一兩的月例。」 + M. @7 |5 w( ]7 F$ f$ A

' @5 a  N* x- J, [  杏紅輕輕「嗯」了一句,說:「我也知道,要不,姐姐把我的月例錢先用著,反正我是孤身一人,用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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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6 N. J, m6 r' y6 h. _  墨菊說:「你哪不要買個針頭線腦的,哪能用你的錢,這事你別管,我來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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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3 j2 q% F$ x  杏紅出主意:「要不,你商量商量橫月姐姐,我覺得她也是個好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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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笑道:「她也有她的難處。我聽踏浪說,她小時候父親就去世了,族叔伯們見她母親只有她一個女兒,就把一個堂兄過繼到了她父親名下,那堂兄到她家沒幾年,就把自己的父母接來同住,讓她們住茅屋,還不給糧食,她母親沒有辦法了才到顧家去當洗衣婦的。你看平時橫月姐姐的吃穿用度……她要攢了錢給母親防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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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紅擔憂地說:「那,那怎麼辦?」 " d9 I0 j. _4 ?- A1 I7 \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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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沉默了一會,說:「你這句到是提醒了我,我看,求橫月姐姐,還不如求端姑姑。姑娘屋裡的錢一向是她掌管的,臨時挪一點,姑娘哪裡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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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裡,顧夕顏再也裝不下去了。她翻了一個身,墨菊和杏紅立刻警惕地不說話了。顧夕顏裝出睡眼惺忪的樣子坐了起來,語氣含糊地問:「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 _) Y. N$ \. q# S7 O$ z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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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聲線緊繃地答道:「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7 g* v9 A' ^8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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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注意到她說的是「下午三點鐘」,不由奇道:「你怎麼知道現在是三點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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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t- m8 y$ @/ S  墨菊臉上還有點緊張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懷表遞給顧夕顏,說:「橫月姐姐走的時候把這個留給了我,我剛剛看了時間的!」 $ q7 d- z7 L9 {: i; w8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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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接過來仔細看了看。 7 N0 N( ]# L# `% D" S2 q+ }

. L7 \; M" ^, H3 r  白金表面,雕著精美陰文花紋,名貴而大氣。打開一看,裡面是十二個小時制的表盤,上面用的數字用的是阿拉伯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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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P) D5 N+ k# I' U7 h  看來,這個世界比我想像的要先進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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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r% y% I/ S2 S$ J/ G; e  顧夕顏自嘲地想著,把表還給墨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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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連連搖手:「這東西太貴重了,還是姑娘留著吧!」 & j- Z! b4 d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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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笑道:「既然是橫月給你的,你要還也要還給橫月。我只是借過來看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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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這才收下了懷表,然後和杏紅一起伺侯顧夕顏盥洗。 ( A) w" K& G" @  P5 p4 o+ m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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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因為在顧夕顏醒來之前有過一番不妥當的談話,墨菊表現的比平時聒舌的多,她和顧夕顏聊天:「二姑娘,剛才杏紅進來告訴我,說我們隔壁院子裡住進來了一對夫妻,那位夫人長得可漂亮了,像謫仙下凡似的……」 6 ]4 m6 O; f" Y4 q" O: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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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聽在顧夕顏的耳朵裡,就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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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又不是什麼生死關頭,有什麼有追著人不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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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 w$ g2 E# t. |  顧夕顏敷衍地「嗯」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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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語氣略略誇張地說:「我瞧著這對夫妻來路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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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4 f2 ^% s+ _1 W4 ]5 N/ _  人都有好奇心,顧夕顏也不例外,她非常想聽聽墨菊會說些什麼。她又「哦」了一聲,明顯的比剛才要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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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見狀,說話好像更有底氣了,說:「我跑出去看了,他們穿得到很講究,那位夫人還穿著天青綃紗百卉小團花羅百褶裙,那可是今天江南織造新進貢的夏款。可他們身邊竟然沒有跟一個隨從,就連吃飯,都是那位公子親自去領的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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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小小的婢女,竟然給一眼看出來別人穿的是天青綃紗百卉小團花羅百褶裙是貢品,小顧夕顏還說她過的很拮据。 6 ]) m* z4 @/ V

1 C( G) b7 |  A5 x: a  顧夕顏不由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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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2 X3 k( e1 Y* @& y9 Z% [  墨菊以為顧夕顏是在笑她,強調到:「真的,我沒有騙姑娘,真的是天青綃紗百卉小團花羅百褶裙,和娘娘賞給二姑娘的一模一樣。」 4 S7 Z; U) L5 z5 v"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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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微笑著點了點頭,一付不置可否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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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紅看顧夕顏對墨菊的話好像不相信的樣子,忙在一旁補充道:「我也見到了,真的和姑娘穿的一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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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W/ F0 u+ o+ F  顧夕顏笑道:「這也不能說明那對夫妻來路不正啊!人家不帶隨邑,說不定是兩口子出來遊玩,不願意讓別人打擾呢?」 ' |" P- v( V8 l' j8 `

4 \$ Z$ I+ n: ^4 Z$ t6 V1 G  杏紅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贊同地道:「就是,就是,我也這樣說。」 " u8 j! r- a/ u: [( R8 N  i) H; f) V

+ r! N: f5 t5 E2 d8 N7 h; b  墨菊反駁道:「如果是散心,就應該用輕軸雙輪騾車才是,為什麼用四輪雙軸的廂車?」 ]- d7 n5 ]2 j: n0 W9 H9 _9 X: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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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不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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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解釋道:「輕軸雙輪騾車小巧,走的不快,可它平穩,不顛人,走短程是最好的了;那四輪雙軸廂車體積大,速度快,所以最好是在寬闊的驛道上行走,適應遠行的人。如果那位公子夫人只是出來散散心,為何要用雙軸廂車,而且還是六匹馬的雙軸廂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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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L; R8 c) ]7 e3 p5 D  杏紅大眼睛骨碌碌地轉,有些氣短地說:「大家都以乘坐四輪雙輪馬車為貴,也許那位公子夫人是為了顯擺顯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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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9 I8 N8 p  a: f  墨菊拍手稱快起來:「哦,你親口承認了,那們公子夫人是為了顯擺,可不是什麼真正的閥門士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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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紅惱羞成怒,朝墨菊的肩膀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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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0 f4 e6 K4 ^% M1 i. v  墨菊嘻笑著躲在了顧夕顏的身後。 ' x3 J  [6 M* S7 y) z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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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紅漲紅著臉道:「二姑娘,你不可偏心,幫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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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這時,才有了些快樂的氛圍。 ) h+ _. }3 [! C! f# z+ t

" ^* T+ E- {7 g: j. c  顧夕顏微笑著望著她們不語,正要說話,突然聽到一聲巨響。 ' w9 y6 R: O, D* V

; O- J- U. t/ {* O/ d  ~% f' p  三人面面相覷。 8 A  d, T5 U- y/ M% \

5 j" V. ^* k1 A  顧夕顏第一個反應就是地震了,她緊張地站了起來,問道:「什麼聲音?」  a- n6 @: m0 x$ R# T& Y;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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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和杏紅倒是被她的樣子嚇了一跳,墨菊立刻反應過來,忙說道:「我去看看。」 ; g/ ~9 v. K2 Q$ M5 D

4 ]; D3 B# Z% l2 j! Y* e% E% h  顧夕顏點了點頭:「你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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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l) G0 E1 _+ M" a1 u  正說著,又是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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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再也顧不上,拉起墨菊和紅杏就往外跑:「我們先出去。」 8 P7 Q* u% S7 J1 @) W

6 t3 ^  e4 d( i" r. r# Z3 R$ }0 N  三個人慌慌張張地出了門,又聽到了一聲巨響。 ; C( r8 u8 J: }6 d0 J

. Z& O( J2 o* x4 o  顧夕顏四處打量,聲音的來源好像在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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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紅不確定地說:「好像是隔壁香玉館發出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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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略略思忖,說:「走,我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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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一邊忽忽跟了上去,一邊吩囑杏紅:「你在家裡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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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 {3 ]$ @. k7 u  杏紅擔心地應了一聲。 8 {- _& W/ _4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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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是隔壁,實際上離顧夕顏她們住的地方大約還有十來米的距離。兩個院子的佈置差不多,都是高高的粉牆青瓦的圍牆,紅漆小門,後面一字排開的廂房成了院子一堵牆。兩家的院子一個門朝東,一個門朝西,這樣兩家的廂房後窗就變成了面對面的。如果不是中間隔著一片參天的古樹,大家打開窗戶就能互相看見對方的動靜。可能是因為這樣,所以顧夕顏她們在屋子裡才能聽到對面傳來的巨大響聲。 9 d; [% S1 }' d4 T/ D1 P2 d

" Q8 i# }7 x* Z; ~6 h1 B& R8 D  她們一路小跑,很快到了隔壁的香玉館,墨菊上前使勁地敲了幾下,又喊了幾聲,卻沒有人來應門。 $ Q# P. K+ F+ `/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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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正思忖要不要破門而入時,屋子裡突然發出了一陣「劈里啪啦」的聲音,好像砸東西的聲音,間中還夾著女子低低的小泣聲。 9 J1 p& y6 V" ], ?! a+ R

' l* i. y3 P/ v9 X/ ^" o2 D  她和墨菊交換了一個眼神,墨菊小聲地道:「姑娘,我們還是別管閒事了。說不定那位夫人只是哪個小館裡的妓戶……」 ! [( C& s0 T7 a, L: v5 u7 x* O6 s

1 {4 D, n4 P( V0 ?" H  s  顧夕顏不聽還好,一聽更加堅定了要管這閒事的心。如果真是妓女被嫖客帶到這裡來遊玩遇到變態的,恐怕被折磨死了都沒有會說一聲。不管是不知道,既然知道了,怎麼隨便就走開……顧夕顏把墨菊的手一拉,朝兩個院子相隔的樹林鑽去。 # u$ E3 q/ R" S$ a' k+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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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院落相隔的樹林沒有路徑,樹下和樹桿上都長滿潤濕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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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倆個扶著合抱粗的古樹小心翼翼地靠近香玉館的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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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9 l7 a+ t7 T  就在此時,廂房裡突然傳來一聲女子悲慟而滄惶的尖叫聲,就像小動物臨死前最後的聲音。   S, G, f1 X; V0 s% l9 S( C6 {! G

4 {5 u1 g& D+ I# u  顧夕顏一個寒顫,只覺得兩腿發軟,心中一片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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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也比顧夕顏好不到哪裡去,她哆哆嗦嗦地在顧夕顏耳邊小聲地說:「二姑娘,我們,我們還是去叫人吧!」 , X$ |+ ?4 b6 @& D3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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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望著自己滿腳的青綠色苔蘚,說:「那你快去叫人吧,我在這裡等你。」 ( k: V2 G0 d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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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瞪大了眼睛,說:「那怎麼能呢?萬一二姑娘出了什麼事……」 * {7 {0 s( x' D( m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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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打斷她的話,說:「你快去吧,我怕自己滑了腳,擔耽了時間。你身手比我活靈,快去快回,記得我還在這裡等著你搭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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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聽顧夕顏說的有道理。 ; ?: G8 Z2 p, ?# ^! p

! Y$ S1 t5 O3 V. b6 O/ N& r  真的讓二姑娘去叫人,說不定二姑娘自己先跑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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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d5 M) |# L- `: y5 ^9 X# H  她囑咐了顧夕顏幾句「呆在這裡別動」之類的話就身姿輕盈地跑出了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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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7-27 14:23:31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隔壁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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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 m. s, e  顧夕顏望著墨菊靈巧的身子思忖著:總不能真的就這樣在這裡等吧,多等一分鐘,屋子裡的女子說不定就多一份危險,也許就是這幾秒鐘的時候,就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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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四處顧盼,發現香玉館的廂房的窗欞和自己院的廂房一樣,只嵌著一層白色夏布,由於沒有隔音效果,靜心側聽的話,屋裡人的談話就能一字不漏地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 V% J1 ^1 M) m0 F, V* B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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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就放過他吧!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你要殺,就殺我吧!」說話的是個女子,聲音婉轉柔弱,讓人聽之不忍。 " h( A' ^. _3 I- Q  w2 b- o- x1 _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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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你別傷她。是我,是我的錯,求求你,你放過她吧!」說話是個年輕男子,聲音如山泉澗流似的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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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w; O, K0 ~; U5 L+ l( Y) ?  然後屋子裡一片寂靜,什麼也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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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9 n8 P' ~7 q& q  啊,啊,啊……這是什麼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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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象貓似地在顧夕顏心坎裡亂抓。 , Z. x! b- j2 W# @8 \' A4 ~

. _7 u- m1 y# a: w( R5 T  可有一句話叫做「非禮勿聽」。 * a( _  w5 W1 P) S/ \! f

) l1 U1 W* Q2 ^% U2 N  當顧夕顏正躊躇著的時候,突然發現有一扇窗半開著,旁邊還有一棵歪脖子老樹。 7 h. o' q1 x! a, Q#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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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心戰了上風。 ) w! \+ [6 {% b2 T  \&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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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躡手躡腳地爬上了那棵老樹,小心翼翼地伏在樹丫上,屋子裡的景象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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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的傢俱東倒西歪,一片狼藉,先前聽到的巨響可能就是破壞這些東西發出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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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2 k* I: ~0 X7 F1 a8 |  有一男一女面對著顧夕顏相擁交脖跪坐在屋子的中央地上,另一個男子則臨窗背對著她站著。 ' ?7 n5 @5 F" v$ |$ K( t$ h) b1 |& k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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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什麼血腥的場面! 1 F( g2 P# {" c6 J1 ]$ c$ t% P

# d! D9 x7 N. K( Y. ^! S  顧夕顏鬆了一口氣,站在樹上,掂起腳來偷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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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n8 d/ [) @. A% o3 R  面對著顧夕顏的男子大約二十二、三歲的樣子,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腰間繫著碧玉帶,一副世家子弟的清貴打扮,鬢如刀剪,面如冠玉,神色淡定從容,一雙眼睛如冬日的陽光般溫暖和煦。他的手不停地輕輕拍打著懷裡的女子,那女子看上去和他年紀相當,身材嬌小玲瓏,眉目如畫,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象蝴蝶的翅膀微微顫抖著,幾滴如晨露般的眼淚掛在白皙細膩的雪肌上,嬌花照水、弱柳扶風般溫婉嬌柔。
. S' _4 e# p+ n/ k
/ M+ Q( P1 k- I& _. i  x  兩人相依相偎的場面溫馨而賞心悅目。 3 O! O+ Y" g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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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對著她的男子則看不清楚面容,但身材高大偉岸,穿著一件鴉青色的軟緞直身長袍,手裡提著一柄寒光四射的劍。穿窗風吹過,輕薄的衣衫緊貼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堅實的肌肉和非常漂亮的倒三字形背肌的輪廊,充滿了陽剛的健壯之美。   J, K! s( P6 C" o- W2 g8 l, v+ h

, h# F- n6 a& v3 f  那個跪坐在地上的男子臉帶愧疚地說道:「世兄,是我對不起你,也是我要她和我一起走的,要殺要刮我毫無怨言。只求你放過紫蘇,她,她只是受我牽連……」   F$ x* ~8 U9 i: P( F  G0 e! v0 o

3 l8 k* m' V0 }) T: i: r8 W' f+ ]  被他抱在懷裡的女子聽他這麼說,立刻張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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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1 ?, g* ?6 ?0 U0 s  Q3 z  顧夕顏被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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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的眼睛清澈澄淨,如麋鹿般閃爍愴惶之色。她伸手緊緊地摀住了那男子的嘴巴,哽咽的說:「少卿,要生我們一起生,要死我們一起死。既然被他找到了,我總是要和你在一起的,還說這些話幹什麼!只是傷我的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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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那女子喚作「少卿」的男子聽了她的話,竟然滴下了兩滴眼睛,緊緊地握住了捂在他嘴上的那雙纖纖玉指,不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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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對顧夕顏的男子卻發出一聲冷哼,語帶諷刺地說:「真是郎情妾意啊!」$ O; N- d: L. f  r: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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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卿」聞言,臉色一紅,眸中閃過羞慚之色,可抱那女子的手卻更緊了。 : @' K1 F, |. R, h- o4 f/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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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子卻掙扎著從「少卿」懷裡站了起來,戰戰慄栗的,如秋風中的落葉般抖著,目光卻閃爍著堅定的絕然,她給背對著顏夕顏的男子恭恭敬敬地伏地叩首,聲音幽怨地說道:「我嫁到齊家十年,您待我恩重如山,我縱死無憾……只求您看在方侯爺的份上,饒了少卿吧!我和他青梅……從小就認識,他只是一時糊塗……」 # b+ m; {& e" e

3 ^( b. G8 T8 S/ F( N  「不,不,不!」被那女子稱作「少卿」的暖潤男子起身去扶那女子,動作輕柔,好像那女子是一件什麼珍貴寶物似的,「世兄,是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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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對著顧夕顏的男子抑天低笑,聲音悲愴而戚涼:「世兄,不誰當!奪人妻子……這樣的世兄,試想世間有誰敢當……」 & F* ^  J) }! _3 ^* Y) L( y

4 g) Q! F" y. J0 }  「少卿」和那女聞言俱低下了頭顱。5 g( ]6 k) D8 ?5 v& B

% B: |5 a3 V6 i  三語兩句間,顏夕顏已聽得明白。 - C& k* H+ i3 b7 X; H-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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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丈夫追拿與情人私奔的妻子! * k6 ^( @  ]9 J6 O1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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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的私事,還是少管為妙吧!更何況,男女之間的事是最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是誰摔了誰的杯子那樣有一個對錯的標準的! 1 d  \, x3 {9 ?9 T9 u

/ x: x7 s0 E0 r  顧夕顏想著,就伸腳想在樹上找個支點溜下樹去。可她剛一動,那位「丈夫」就好像感應到了什麼似的,突然轉過頭來朝顧夕顏趴著的方向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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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k8 F/ P/ ]; H+ G. Y* S. B  顧夕顏下意識的低頭一縮,可又禁不住好奇地仰頭打量,想看看一那丈夫是個怎樣的人。 $ @) D, p! j4 x+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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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眼,顧夕顏就怔住了。 $ p* c- w5 s* ]1 @: v! G- \

# H7 v) N4 [* C* G. q  那位「丈夫」長相英武粗獷,和叫「少卿」的男子截然不同的兩種人。如果說「少卿」讓人聯想起那春風冬日那些柔軟溫和東西,「丈夫」則讓人聯想起岩石刀劍那些堅硬鋒利的東西。他兩條濃黑的劍眉在額間蹙成了一個「川」字,微薄的唇緊緊地抿著,眼宇間滿是疲憊,神態卻非常剛毅,目光深邃而銳利,輕輕的一撇,顧夕顏就立刻感到了一股逼人眉睫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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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i& v! y$ r; j( m  顧夕顏心中一凌,難道自己的偷窺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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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D4 L% ~) P3 c  \3 i  她像石像一樣僵在了樹上 - C: `3 T& T; I! \

- v2 G2 R9 C( ~1 z, [( o  誰知那位「丈夫」卻很快將目光轉了回去,顧夕顏一時又拿不定主意那位「丈夫」到底看到了她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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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男子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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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b% ?! ?5 a& \  聽八卦歸聽八卦,管閒事歸管閒事,可不能因此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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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G3 X, n$ i! G9 M  「丈夫」的目光轉過去後,顧夕顏開始哆哆嗦嗦發抖,決定等手腳略微靈活了些就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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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丈夫」回過頭去後,用劍指著自己的妻子:「葉紫蘇,我只想問你一句,你可知道你放棄的是些什麼嗎?」他的聲音隱隱含著一種壓抑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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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q  V  M# s$ j& C& m2 u$ V0 b) ~; n  「少卿」聞言,立刻神色愴惶地望著叫「葉紫蘇」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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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立刻瀰漫著一股緊張的情緒,就連顧夕顏隔的那麼遠就感覺到了。 9 w( T: c7 O1 H8 k2 j

+ ^+ _$ Q& f" r8 H: Q( l  被稱作「葉紫蘇」的女子含淚而笑,臉上升起如海上升起的明月般的光采。她先是深情地凝視了身邊的「少卿」一眼,然後整了整衣襟伏在了地上,天青綃紗百卉小團花羅百褶裙在屋子略暗的光線中泛著幽幽的繭光,像葉紫蘇的目光一樣清冷:「老爺,自我入了齊家門,你從不曾對我高語喝斥,也從不流連青樓楚館,從不私招妾室騰姬待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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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4 ]0 e6 l) I: I2 K: |7 B0 b  顧夕顏張口結舌。 ; A' \3 @0 R8 H2 ~

0 q. W( c6 j5 M( E# \$ b  葉紫蘇這是在述說自己的丈夫對自己如何好呢還是在說自己的丈夫對自己如何壞呢? ' |. f# [# h1 a& J' y% _

: ^  C4 p- E4 t* X: ~  「我未能為齊氏延嗣香火,您也從無微詞,」葉紫蘇繼續說道:「這些點點滴滴,紫蘇永銘於心。紅鸞在齊家,有您的維護,有貞娘的照顧,我很放心。她如若長大後問起我,請您就對她說我死了,不必讓她知道有我這樣一個娘,我做鬼都會保佑老爺心想事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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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3 Y; ?! M0 K7 y  紅鸞、娘……難道還有孩子嗎? & y5 ~' R( n4 P, G

* P# q# h0 M1 j5 d  _# A  顧夕顏心中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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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紫蘇,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失了母親的孩子,有再多的人照顧也是無法取代母親溫暖的懷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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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8 l. |& J6 |# n8 V$ `6 m3 N  那個丈夫聽到葉紫蘇的話挺拔的身姿好像變得更筆直了:「做鬼,你做了鬼能保佑我什麼……」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諷刺的意味,「你設下圈套,欺我詐死,不就是不準備再認紅鸞,不準備再做齊家的媳婦、葉家的女兒了嗎……是我癡心妄想吧!」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聲音滿滿的只有悵然。 ) @6 u, V) {, @) X%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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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紫蘇抬頭幽幽地微笑,晶瑩的淚露如鑽石般地在她臉龐閃爍著。她起身又朝那個叫「少卿」的男子恭恭敬敬地伏地叩首,「少卿」忙上前將她攙撫起來:「你有什麼話說就是,不必如何拘禮!」 ) ?( n2 ~1 D; o* j& c!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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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蘇順著少卿的手勁站了起來,撫著少卿的手背,目光中無限的纏綿:「少卿,能夠認識你,我這一生足矣!」' G" n3 W& o5 q; B6 ^5 ?6 P1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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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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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自己的妻子在第三者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來,換上任何一個丈夫都會覺得傷心難過吧! . T% u! r9 v, e# h

! i$ m$ D3 v8 v- T" y4 f  紫蘇目光留戀地望著「少卿」,「少卿」冬日般的明眸中也蕩漾著柔情蜜意,他們互相凝望,好像這世間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他們兩個就是這世界的一隅…… 3 \8 J6 W2 [6 y& \' J)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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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心中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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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u7 i3 {3 D" S( q  這難道就是那個叫「愛情」的魔鬼下的咒語! # u6 P0 P(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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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地朝那個丈夫望去,發現那個「丈夫」拿劍的手正微微地顫抖著。 ' d1 }, L! M' ?1 c5 H  |( C6 O

9 B4 q. ?% j6 t0 k  R3 y; m2 _; b& [  顧夕顏掩面而輕歎。 + O3 u6 L0 n' n9 W3 F

! L- C+ i1 h& T* k# w  愛情和責任,每個女人都有自己的答案吧!% K1 a, R+ O8 P# }; W& F. m& o& m) _

4 g% r; Z& T# Y4 }6 n4 @  一時間,屋內屋外都變得靜悄悄,只聽得到風吹樹葉沙沙作響的聲音,那樣歡快無知地舞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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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只是一秒鐘,也許只是一分鐘,葉紫蘇緩緩地收回了凝望在少卿臉上癡癡的目光,輕聲地說:「少卿,對不起……因為我,讓你白玉有暇,我,我……這比殺了我還讓我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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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卿」輕撫著葉紫蘇的手背,目光無限纏綿悱惻:「紫蘇,我從來沒有後悔過,我只是怕,怕你後悔,我沒有你想像的那樣好,我怕你跟著我,跟著我受苦……」 ( \9 U/ f5 U8 M

3 r; B  p, u. ^* @, C  葉紫蘇輕輕搖頭,放下「少卿」的手,全身顫抖卻臉帶微笑輕輕地朝一旁走去,看上去有說不出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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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p. w7 p+ q6 M  那位「丈夫」不知道為什麼冷冷地「哼」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了譏刺,「少卿」一聽,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似的,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聲情俱碎地喊了一聲「紫蘇」,人疾步地朝葉紫蘇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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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光電火中,葉紫蘇已撞在了身邊的紅漆落地柱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砰」聲,頭顱如小垂死的小鳥般墜落,身子軟若無力地朝地面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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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I( A/ \8 G1 V  「少卿」幾步已奔到了葉紫蘇的身邊,只來的及抱往葉紫蘇往下滑的身子。他半蹲在地上,手顫抖著撫上了葉紫蘇潔白如玉的額頭上的那片通紅,嘴角微翕,半天才哆哆嗦嗦喃語:「紫蘇,我們不是說好了的嗎,不管有什麼困難,我們都會一起面對的,你如果有什麼事,我一個人獨活在世上有又什麼樂趣可言……」 1 ?, `( ~( i& ?* H; d9 t" x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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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紫蘇好像已被那一撞撞得昏迷過去了似的,雙眼緊閉,手臂無力地垂落著,沒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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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7-27 14:24:43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意外結局 8 [, k, M3 F3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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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m( x  ~) z2 K% c  葉紫蘇撞柱昏了過去,「少卿」傷心不已,卻更激怒了做丈夫的,他又是冷冷地一哼,諷刺道:「惺惺作態……想死?三尺白綾、丹頂紅哪樣不比這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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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卿」聞言,抬起頭起,和煦的雙眸中卻是一片清冷、淒涼:「世兄,枉你做了紫蘇十年的丈夫,你難道還不瞭解她是個怎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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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K) K/ ~5 M3 z$ f  做丈夫的回答更尖銳:「姦夫的自然比我這做丈夫的更瞭解她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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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v- X, p. g( x5 l  「少卿」語氣一頓,面色暗淡,聲音惘然:「世兄,事到如今,我說什麼也無法抹殺我所有的一切,但有些話,不管你聽不聽,我還是要說的。你常年駐守燕州,偶爾回家,總是匆匆忙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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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丈夫的拿劍的手青筋直冒,語氣尖酸地打斷方少卿的話:「照你這說法,我燕地大營的男兒豈不沒有一個有老婆的?」 & b/ q3 `. W, t" ^+ q5 ]: O

( ?* f3 l. z6 M  方少卿被齊灝的話說得一噎,頓了頓,語氣惆然地說:「紫蘇和別的女人不一樣。她,她出身鴻儒之家,少有慧名,三字識文,五歲會背《女訓》,十歲能對聯,十四歲能寫論策……你怎能像一個普通女子那樣對她……」 - F& v: P9 F0 ~7 u- S

: f4 k" Q% U/ H, v. c# P* O. W  做丈夫的反駁道:「普通的女子怎樣……她們是不知道吟詩作對,不知道彈琴繪畫,可是她們能孝敬公婆,養育子女,照顧親眷,那就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這天下間的女子千萬種,可只分兩種,負責任的,不負責任的。」 . n: ]0 R# s8 K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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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卿」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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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6 K! o( e  顧夕顏總算聽得有點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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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完全就是認識問題,對於葉紫蘇,這兩個人有著完全不同的看法,這就是典型的甲之妣霜,乙之熊掌的道理,難怪這個叫「少卿」的只能是無語了。 9 Z- x9 A4 J* P(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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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又是一陣沉默,半晌,那做丈夫的率先開口,說:「方少卿,我問你,你可是真心想和葉紫蘇在一起?」 8 h* m, D% X, C

. O4 z) C, R+ \7 H  方少卿驚詫地抬頭,苦澀地說:「你難道不知道,我帶著紫蘇走,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嗎?」 ( n0 c! y& V6 U%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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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沒有反駁,好像也認同了方少卿的這句話。他歎了一口氣,聲音沉悶地說:「常言說的好,強扭的瓜不甜。」語聲中竟然不像先前那樣激烈。 . t" L# a" w4 P$ H( C, C% [% J

/ e& A/ ]( d( R( b" ^) E  方少卿也聽出了其中的意味,滿臉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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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l2 o1 @! G& o. Y% y  那位「丈夫」先是輕輕地咳了一聲,好像有點尷尬的樣子,然後昂首挺胸地說:「大丈夫何患無妻,也好,我就成全了你們!」+ G! X1 ]* h: H

+ @, N9 Y& O, }3 x  這峰迴路轉得太快,顧夕顏覺得有真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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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少卿聞言卻面露驚喜,如玉般的臉龐發出了晶瑩的光芒,不置信地反問:「真的嗎?世兄,你真的願意成全我和紫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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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3 x) _& z+ t: A1 E- R  「丈夫」歎了一口氣,好像非常沮喪的樣子,說:「你們這一詐死,葉紫蘇,她以後也只能隱姓埋名……偷偷摸摸地過一輩子……這也算是對你們的懲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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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少卿好像還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一樣,繼續求證道:「世兄,你不會出耳反爾吧!」說完,他又語氣堅定地推翻了自己的話,「我知道世兄一言九鼎,是我失言了,我只是沒想到,沒想到……世兄會以德,以德報怨,實在是……」「少卿」再一次面露羞慚。 ' i8 `& j* H-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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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別高興的太早!」丈夫道,「你要是能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裝作不知道這件事,成全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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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少卿目光堅毅:「世兄,你說,只要是我方少卿能做到的,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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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 p' i: a  「好!」「丈夫」大喊一聲,非常讚賞的樣子,「男子汗大丈夫,敢做敢當。當初葉紫蘇嫁入我齊家的時候,我曾在葉大人面前立過誓,會一生一世照顧好她。葉紫蘇可以背誓,我卻不可做那婦人之態。方少卿,如果你能通過我的試煉,我就承認你有這能力照顧葉紫蘇,我自然也會遵守諾言。可是如果你不能通過我的試煉,那我就只有親自護送葉紫蘇回葉府,把她交給葉大人,也算是對葉大人的一個交待。」 & p; L( ~: r8 k6 S. `& J"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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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方少卿也大喊一聲,「世兄說的不錯,男子汗大丈夫,敢做敢當,如果我連世兄的試煉都不敢去,那我的確不配站在紫蘇的身邊。說什麼保護她,給她幸福也都是一句空話而已。世兄,請您安排,我願意接受您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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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p% i& t# m" D  方少卿話音剛落,突然一道清冷的孤光劃發出「嘶嘶」的裂帛聲掠過顧夕顏的眼簾,顧夕顏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就看見一縷黑髮從方少卿的鬢角飄下,「丈夫」聲音冰冷如雪似霜,斬釘截鐵地說道:「方少卿,斷髮如斷首,只要您能遵守剛才答應我的承諾,從今以後,你我就素不相識!」說完,提著劍,背挺肩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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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竟然會以這樣的結局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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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只覺得世事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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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底暗歎一聲,忍不住站在樹叉上掂起腳來眺望。 / u/ w5 G( k: M  W1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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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丈夫的男子已穿過了小小的院落,雖然身姿依舊挺拔如原野上的白樺樹,看在顧夕顏眼裡卻有點孤單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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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的,她心中卻充滿了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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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o! b7 u0 z& r$ {  屋子裡,方少卿抱著葉紫蘇的身體,喃喃低語:「紫蘇,你聽見嗎,紫蘇,他願意原諒我們,你看,顯天大神都在幫我們……不怕,不怕……」 2 q9 o. T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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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亮悅耳的聲音伴著婆娑作響的樹葉聲,世界靜謐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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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L! `6 T% Z" Y- L# m  F1 K  可真是如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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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做丈夫的現在又是怎樣的心情呢? / f; i# y' X  x, Y' c$ c7 R" s/ p

. P0 S; l  G9 M( Z9 g  顧夕顏心中的惘然更濃了,一點點,一點點,湧到了她的胸口,讓她透不過氣來……顧夕顏撫著胸口,輕輕地靠在樹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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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y7 c% ]2 l$ X1 Q6 s5 m; ]. |  一聲輕輕的呻吟,葉紫甦醒了。  W( U, |8 N2 I& j4 N' w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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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少卿激動地喊著她的名字,葉紫蘇美目惺忪:「我這是在哪裡?」 ! ^3 T  D2 L4 T*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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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蘇,紫蘇,他原諒我們了,他原諒我們了!」方少卿不停地在葉紫蘇耳邊強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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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3 u! Q# L. f" L9 j  葉紫蘇好像被這消息驚呆了似的,神色呆滯,半晌才懷疑地問:「真的嗎,這是真的嗎?」一邊問,一邊流著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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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少卿溫柔地為葉紫蘇拭淚:「是真的,是真的,紫蘇,是真的……」 ' F5 T; d" ?7 W4 P3 E/ d3 J$ ?5 P

9 U  w! u  f7 U$ e: V  葉紫蘇含淚點頭,目光中充滿了喜悅,閃爍著像雨後的彩虹一樣絢麗光彩:「我,我能有這樣的幸福嗎……紅鸞,她還那麼小,我,我不在她身邊……」 " Z0 z3 K+ ]+ I3 a; j) t. x7 B: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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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少卿歎息:「……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她跟著我們,只會吃苦。留在齊家,至少還是齊家的大姑娘……等我們情況好些了,再在暗中幫幫她,也是一樣的……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你剛剛小產,又長途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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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7 _6 x+ J8 H) t+ J2 A  葉紫蘇含淚搖頭:「少卿,我沒什麼事。我只擔心,擔心自己的身子再也無法孕育子女。大夫也說了……」 % c2 ~1 g  b# I0 g. N1 g9 q* W; Z

  ]' R/ @$ R0 ?6 }) X  「胡說!」方少卿打斷葉紫蘇的說,目光溫柔地凝視著葉紫蘇,嘟著嘴,一副生氣的樣子,「棲霞觀的醫姑天下聞名,你一定會沒事的……一啄一飲,都是天注定的……如果不是……你怎麼會小產,如果不小產,你怎麼會下決定孑然一身跟我走……紫蘇,不管怎麼,我們都要感謝顯天大神,能讓我們在一起……多的,我們就不要強求了……」 + Y3 A! G/ l& k8 j& l* `# V2 \; {

7 z4 r4 S; G; z) \  「少卿,少卿,少卿!」葉紫蘇如雨打梨花般摟著方少卿嬌柔地抽泣著,方少卿無限纏綿地親吻著葉紫蘇臉上的淚珠……4 s, d. A3 Z- @( ]1 a  B$ M

1 n7 o; F5 C/ X; e1 R: b) t1 I  難怪有人說:「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樣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7 I% A3 F5 U, |' W6 `

! R0 ]) Q' I5 B# X  顧夕顏心酸酸的悄悄溜下了樹,連滾帶爬出了林子,還沒來得及拍身上的髒東西,她就看見墨菊帶著端娘行色匆匆朝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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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女子拋夫棄子的和情人私奔,做丈夫的竟然想考驗情人是否有資格像自己一樣照顧妻子……顧夕顏想想就覺得心口一陣沉悶。 1 z3 ~5 V1 S2 C(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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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屋子裡的一切,是有人付出了那樣的代價維護的,怎麼能在她手裡破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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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直覺地不願意讓人知道這屋裡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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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快步地朝她們跑過去,輕輕地朝她們招手:「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 Z: ?) U' b1 `3 p, J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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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臉色疑重地迎了上來,火冒三仗地說:「你這孩子,怎麼是一副猴子德性,坐不住啊!人家的家務事,要你操什麼心?你知道人家是私奔的情人還是外養的姨太太?只仗著三分熱心腸就闖到人家的院子裡去?……這裡也算是天子腳下,什麼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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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6 F) I+ I/ I5 o, x  顧夕顏想想剛才的情節,不由承認端娘是對的。她揮了揮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般的說:「好了,好了,您就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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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朝對面努了努嘴,關心地問:「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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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j2 P) _) `1 q8 R& x  顧夕顏不以為然地簡單回答:「兩口子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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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 [; P1 S3 ~0 Z: @  端娘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把顧夕顏拉到林子旁邊避開幾個小姑娘,低聲地說:「姑娘吩屬的事我昨天夜裡仔細想過,的確是最好的辦法,只是有點難辦,還望姑娘耐心等幾天。」 3 I9 V7 q% a0 h/ D6 |

* q; r" }' l* B% t$ J) o5 P" N  火葬在二十一世紀都有些人不接受,更何況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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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當然沒有異議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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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L! i( L0 ^1 ^6 K% U4 P- ~; a  A' \  端娘見狀,放下心來,高聲吩囑墨菊:「墨菊,快陪著二姑娘回屋去,看這身髒衣服,以後可不准這樣亂跑了。這棲霞觀可不是普通的地方,來來往往都是權貴之士,小心看了不該看的,聽了不該聽的!」 % u, s5 j6 e$ C, t' V  ^3 F+ I

+ i- G, ?/ j, T" I, o  顧夕顏和墨菊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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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又教訓了顧夕顏們一頓,這才急急離開。 $ J, E: L$ |& D. w.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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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上,丁執事來請示什麼時候回盛京,橫月語詞犀利地打發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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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f' o; p  ^  端娘到了深更半夜才回來,她滿身疲憊地對顧夕顏道:「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教堂,我騙他們說是一個他們的一個教友死了,對方答應偷偷幫我們把人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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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d3 g9 f0 V1 s$ j  教堂?教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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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6 G$ R) l+ w* I9 G$ C9 m& B  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 . Y4 p; S$ d5 I! H# U. M! b#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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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細細思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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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7-27 14:25:14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一章 心生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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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天下之大,什麼事都會發生。在這個時空裡,竟然還有教堂?8 c& e. m+ W  M2 O* u3 X4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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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端娘走後,顧夕顏細細地問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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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 J' b0 E1 y2 g6 e, f  原來,夏國只信奉兩種宗教,婆羅教和基督教。婆羅教有二千多年的歷史,宗派繁多,教眾遍及。而基督教只有不到五百年的歷史,是隨著前朝李氏太初王朝突然出現和繁盛的,後來改朝換代,熙照承認古老的婆羅教是國教,基督教就漸漸衰敗了,朝庭雖然沒有明令禁止基督教,但在官員的任命、陞遷上都會對基督教徒很明確地抵制,所以現在信基督教的非常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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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沉吟道:「端娘給了他們多少銀子?」 ; t" V" m! i8 d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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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也面露怪異,說:「端娘給了五百兩銀子,可他們不收。開始端娘還以為是嫌少,可那牧師說,既然願意火葬,那就是最虔誠的教徒,他們願意免費幫忙,並在聖母面前立下誓言,永遠不對外人洩露這件事!」 : o2 |7 t. ]; L* _' V, P

% p8 S+ f- F2 ^5 w  顧夕顏沉默良久,說:「他們來的時候,你叫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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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w) v: H! R, S% \- }  教堂來人的時候,是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顧夕顏和橫月悄悄躲在香樟林。 2 g- F4 m+ z3 w) {7 L3 m7 A

9 F: Z5 N% T- q5 R" _  ~  月上正中的時候,端娘和三個人男人出現在林蔭道上,那三個男人都穿著帶斗蓬的黑色粗布披風,看不清楚面容,腳步非常輕盈,悄無聲息地走在端娘身邊,像幽靈似的。其中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和端娘並肩而走,端娘輕輕地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他不住地點頭,低頭之間,有東西從他的衣襟處滑了出來,在月光下散發著銀白色的清冷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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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t$ b% U, J( r5 ~+ m  顧夕顏看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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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枚十字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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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神俱凝。等端娘一行人走得看不見蹤影后,她輕輕地靠在身邊那棵有著幾百年歷史,合抱粗的香樟樹後面低聲地問橫月:「你認識字嗎?」 * H' e+ Y1 Z% p0 M+ k" \: a

; Y% N3 g& G( X  橫月不明所以,但還是認真地回答道:「在家的時候我娘告訴我認過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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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還記得你啟蒙讀的是什麼?」 ! l/ |! `1 C4 a6 X( z'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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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是聲韻啟蒙。」 : \& n& T) s2 c2 ~" w" B: P/ p

; `$ @" y' _) i* G# i1 Y* N9 }' ?  「還記得其中的內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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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 _& @* W$ |& k  S6 ^: H; W

9 e7 \8 V0 K! N& G  「你背幾句我聽聽!」 3 k: h) r! H+ y1 O;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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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橫月眼觀鼻,鼻觀心地背著:「雲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蟲。三尺劍,六鈞弓,嶺北對對江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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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B' ~# H' y' [: N) H' @  顧夕顏臉色凝重地聽著,又問:「那你聽說過《四書》《五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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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點頭:「聽說過,那是舉業必讀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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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沉默了一會,輕輕地說:「我們回去吧!」 2 ^2 y% @& i%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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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奇怪地望著顧夕顏,聰明地沒有多說什麼。1 u! D5 Y: f$ f* a! R* L

1 d0 E! u) s6 c5 B  她們不緊不慢地朝七里香走去。 - O0 t! p% A7 U+ N

# S; p# e4 K6 E  顧夕顏心亂如麻,低頭思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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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5 ]% O; C( b6 X; M  橫月卻突然頓了頓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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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不明所以地抬頭。 - H0 V8 G% Q' t7 k' j2 ?5 w

" t& j5 V' [8 ~, M  樹林的拐變處,正是香玉館的門扉。3 ]) N1 t1 j$ P8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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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看到那個方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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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w9 K  J( [, S, I/ o  夜色中,他穿著一件白月色的長衫迎風而立,飄飄然如羽化登仙般出塵脫俗,溫潤如玉的眉眼晶瑩剔透,竟然嘴角含笑地和顧夕顏打招呼:「你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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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c3 K7 y; G' O  顧夕顏大驚。 ! t) m+ I+ m1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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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知道了那天自己曾在後窗偷窺,現在來找她算帳了,或是來警告她別亂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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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e8 j$ ?  沒等顧夕顏開口,橫月上前一步,含羞帶怯地問:「公子,您是在叫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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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Q& N( G0 q, D  這次換方少卿大驚了,他滿臉歉意:「抱歉,抱歉,姑娘,我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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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v+ r' u# w- ?! H1 @5 V  橫月朝方少卿媚然一笑,低頭朝前走去。 # Y, m/ i8 E9 k" j$ H! W3 j

# a6 f2 T/ B8 _+ r3 j  顧夕顏不敢多看方少卿,立刻跟在了橫月的身後,橫月猛地一回頭,滿臉紅潮,目光迷離。顧夕顏順著橫月的目光回首望去,方少卿正掂著腳昂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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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u$ _- s1 D( I  方少卿在等誰呢? + O4 g! \4 G6 H: O( f  d

( k# f# ?& b; Y9 g  至少有一點顧夕顏可以肯定,他等的人是女性,而且還是年輕的女性!8 z8 Y9 I1 M8 F" K1 a0 K1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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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一回到屋裡,顧夕顏立刻感覺從心底湧起一股疲憊,草草盥洗一番就上床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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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夜裡,顧夕顏就做起夢來。夢中,顧夕顏在看一部發黃的老舊電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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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照在父親身上,在弄堂裡拖成長長的影子,年幼的顧夕顏趿著鞋子叭啦叭啦地跟著他身後跑,他回過頭來對顧夕顏揮手,好像顧夕顏是個煩人的蚊蠅,皺著眉頭說:「快回去,快回去,免得奶奶等的不耐厭…… 9 x& \0 o  O2 ?6 r8 g

. e5 i! X+ S9 e3 _7 m  逼仄的小閣樓裡,蓬著童花頭的顧夕顏跪在地上伏在小方凳上寫作業,堂哥在一旁向伯母抱怨:「我要彈鋼琴,沒有凳子坐。」伯母跑過來,摸著顧夕顏的頭說:「乖,夕顏,讓哥哥彈琴。」顧夕顏抱著作業本,靠著牆含著淚低著頭不語,等伯母走遠了,才喃喃低語:「我,我作業還沒有做完,老師明天又要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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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S5 Y2 M+ N; B' n# q* l  場景一變,小小的顧夕顏長大了,穿了件翠綠色綴黃色小花的裙子,站在春風風中,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枝頭的那枚剛抽牙的嫩葉,旁邊卻傳來竊竊私語:「看,油綠色的卡通T恤配純白色的少女裙,真是夠老土的!」她羞慚地低著頭急匆匆地穿過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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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I$ h6 R6 s: r* r$ O; I& S  顧夕顏緊緊抱著在自己身上起伏的身軀,眼角眉梢儘是迷惑,男子埋首在她黑烏的散發間,喃喃低語:「夕顏,夕顏,你真好……一畢業我們就結婚,一起到南方去,那裡工作好找……你以後只用在家裡給我洗衣服帶孩子,我努力工作,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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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L6 v- R  A, `9 R9 Q2 z  倏然,顧夕顏眼皮一鬆,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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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u9 {8 |% `: ~) n& Q3 x  窗外已是白花花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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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正站在她床前:「二姑娘,您醒了!」 # H! i4 ]$ I. A

4 a" z; O6 y+ S! H3 ~  顧夕顏口乾舌躁,半天才反應過來。 & @* [$ a  e  z7 a7 E

0 l, [2 R/ s, b3 V# n: U2 v% G  怎麼又夢到這些! 3 e4 `- F9 \$ @4 w  I; j5 ]

0 h8 Q* G2 O3 x* N5 U  她懶洋洋地起身,問墨菊:「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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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r" Q$ w/ o% }* O2 A0 x  墨菊掏出懷表看了看,說:「快十點了。」 & }- R$ r0 R* _  `(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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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點了點頭,還有點剛醒來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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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0 a7 k# h- I' A7 S: m& [  墨菊一邊把紗帳掛起來,一邊笑著:「姑娘,您早餐想吃什麼?踏浪燉了蓮子百合粥,不過杏紅一大早去採了點霍香來,水靈靈的,新鮮著的,又解署……」 9 }. ^$ S1 H! N2 \9 L$ a

5 B- x% ^$ g9 r  每天早上起來為吃什麼粥發愁,這也是一種莫大的幸福吧! ! P8 }  \" {' @; I, @" w

; [5 |* u/ }6 k+ @( A  顧夕顏混混沌沌地想,問道:「端娘呢?回來了嗎?」 ! s6 \3 F: y; `+ H- R

- c& A3 M: X& ~! x* J  墨菊點頭:「剛回來,要不要我把她叫進來?」! q4 {. s3 }& I' H0 C!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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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坐到了床弦邊晃著腳找鞋:「不用,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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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忙蹲下來把腳給顧夕顏穿上,顧夕顏叩了對面的門,橫月立刻來應了門,進了屋,端娘正坐在床弦邊喝茶,眼瞼處一片青色,身邊還放著一個四方形的青花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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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C( W/ @, w& ?4 Q  端娘見了顧夕顏,神色淡然地對橫月說:「你去給我們端早飯吧,就這屋裡吃!」橫月看了一眼顧夕顏,見顧夕顏神色如常,這才曲膝福了福,應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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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d2 o0 H& w7 w' g  橫月一出去,端娘就用嘴努了努身邊的青花瓷瓶:「姑娘,教堂裡的牧師為那位姑娘做過禱告了,就是相當於我們這裡的道場,你放心吧……只是,這,這怎麼辦?」語氣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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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沉吟道:「棲霞觀有沒有什麼合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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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t; P% m- t6 L  端娘想了想,搖了搖頭:「兩家如水火。如果棲霞觀的人知道這瓶裡裝的是什麼,不把它砸了都是好的……」 9 B5 k7 T- ~3 s- j) b( K, |$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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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想了一會,問:「教堂離盛京遠不遠?」 2 u0 ~  F4 |! |; h- @0 z

7 P, D3 M5 D4 b  A) H  「不遠,比棲霞觀還近些。」端娘說,「姑娘想幹什麼?」 + a* z" n' I+ N. n: x* ?

* n# E& G% o/ y  A2 n' g: A  T  顧夕顏笑道:「那就把它寄放到教堂吧,等過段時間我再去奠拜。」; A4 h4 r+ A, ]  N' l

: B: i' D1 p" V  ?) u4 ?" o  端娘想了一會,說:「也好。放在這裡我心裡總不安的……」 - Z  R: z1 g2 d$ S# e/ s. v  O/ r%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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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能夠理解,死者為大,現在把人身的屍體燒了,這對端娘來說,可能是一件非常難以接受的邪惡之事吧!0 m& m6 l$ Q3 h. X) |

# U, L2 b: y% E/ |  她們草草吃了早餐,端娘像那個瓷瓶是燙手的山芋般抱它又出去了。 9 U+ T( T, Q7 G$ s" A7 O

6 q7 e! ?. H, d7 ]3 J7 V: `  顧夕顏無所是事,吩囑橫月:「有沒有什麼書,找本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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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想了想,遲疑地說:「端姑姑不讓我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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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臉色一沉。 , J, Q  a4 F' T% O

$ h% Y3 X; T, `: _- h; x; s  橫月立刻說:「你可別說是我給您的,就說是您自己找到的。」 % f' m3 {4 W' E2 c) W, X$ A6 a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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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沉默不語。 - {4 r+ i  K7 y2 \) e2 T

5 b, M4 ^/ i* S  橫月勿勿忙忙地進了端娘的屋子,拿了一本書出來。 , a* F% G& R- n-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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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一看,藍色的封面,白生生的索線裝訂的,上面畫著一個支肘依窗的美女,美女旁邊寫著《桃花緣》三個隸書簡體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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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r+ N4 f! M- @  她一笑,翻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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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章回小說,橫排,簡體漢字。 & f7 M6 y4 i;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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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非常輕鬆地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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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v' c+ S( B3 h+ Q+ P' u  不知不覺間,到了吃午飯的時候,吃完午飯,她繼續依在床上看那本《桃花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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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實際上很無緣,無非是些才子佳人,一定鍾情,後園相會,私贈銀兩,男子高中後衣錦還鄉求娶美嬌娘……有總勝於無吧,所以顧夕顏比平常要耐心百倍地讀著。 ! l5 D+ @( O) W, L  @6 K- I* U;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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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書打發,時間就過得很快,好像轉眼間就到了黃昏時分,屋子的光線暗了下來,書就看得有點吃力了,顧夕顏抬頭問一直在身邊伏伺的杏紅:「端娘回來沒有?」' `: e6 m0 T, F5 F" a! L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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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紅出去看了看,回話說:「還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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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沉思片刻,說:「大家先吃晚飯吧,給端娘留點。」她記得這院子裡還有一間小小的廚房,就又吩囑了一句:「把菜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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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紅應了一聲,出去傳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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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看了一天書,眼睛也有點澀,身子也有點僵,她放下書揉了揉眼睛,又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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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7-27 14:25:47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二章 小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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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聽到腳步聲,卻沒有進屋,她好奇地出門隔著屋堂的簾子朝外望,正好看見墨菊伏在橫月的耳邊說什麼。 ! A  N/ ]0 @) B- R# i3 _. q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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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喊了一聲「墨菊」,墨菊好像被嚇了一跳似的,回頭和橫月交換了一個眼神,才跑到了顧夕顏面前喊了一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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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_1 ?: j# m: a4 {' ]& D  顧夕顏隔著簾子冷冷地望著橫月,目光銳利,透著寒意。 9 b/ i; q  x% q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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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身子一縮,喃喃地道:「姑娘,姑娘有什麼事?」 + T, r" H7 H& ^0 V! ?2 Z! W9 J4 D

, Q5 j/ z9 @* X. s" v/ X- l$ @) W  顧夕顏看著她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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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菊低著頭,小手絞著衣角。 + Q& M5 G! Q/ U( Q$ B

3 d. |! t6 d4 r( n" v  橫月笑著迎了上來,說:「沒事,什麼事,說是去拿食盒,受了道姑們的氣,正找我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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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冷笑:「什麼時候這院裡的食盒要墨菊去拿了?踏浪幹什麼去了?」說著,臉上泛起一股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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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3 P" |8 [  r; _, ^8 T  橫月還在一旁陪笑。 1 }$ {- ]. q7 b) A

$ X) F8 c1 h+ `6 B  顧夕顏撩簾而出,朝院外走去。
3 T) W7 @% K1 m7 H. E5 _# `+ q
1 q% d' \. s: G- W  墨菊臉上立刻浮慌張,她竟然雙臂一伸攔在了顧夕顏的面前:「二姑娘,二姑娘,您,您不能出去!」 # R: f$ s; s) i' d! b

. K6 |- S5 s* v' D1 O+ i% S* {  雖然來的時間不長,但顧夕顏知道這裡有點像古代封建社會的中國,婢女就是家裡的一個物件,是一份財產,像牛、羊一樣,可以隨意賣買,也可以隨意將她配給同樣身份的男僕,如果生下了孩子,就是家生子,也是歸主人所有的,就像那些牛羊生下的小羊一樣。所以,主人是要著絕對的權力的……墨菊一向是個聰明人,現在竟然伸開雙臂攔在她面前,事情就變得不是那麼簡單了! 6 }2 V6 E! O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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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停住了腳步,目光越過墨菊的頭頂盯著橫月。橫月垂下眼瞼,不敢與她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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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H3 q- n, C  她輕輕地冷「哼」了一聲。剛「哼」完,顧夕顏心中就一驚。這聲冷哼聽在耳朵裡怎麼那麼像那個倒霉「丈夫」嘲諷的聲調。 $ D6 o, G& c5 s( Z' O# k

9 q( I% E4 ^3 O# m  顧夕顏眼露迷茫,輕輕地搖了搖頭。 . k8 N4 a0 }& d4 p" X; ^

& F6 P2 E1 A" x7 U  那邊橫月已和墨菊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橫月搖了搖頭,墨菊卻閉了閉眼神,說出一番話來:「是香樟林裡,香樟林裡發現了,發現了一具女屍,棲霞觀報了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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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還在迷茫中,有片刻的不解,目光掃過橫月和墨菊愴惶的臉,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她大驚失色:「端娘呢?端娘回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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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q2 p" S2 [2 Y* A  橫月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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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5 Q. C6 [+ F5 z0 j  L  顧夕顏大驚失聲,急急朝外跑去,橫月和墨菊在後面喊:「二姑娘,二姑娘,您不能去,現在官府辦差的衙役都在那裡的,你不能去……」7 O* L, d  M' U! C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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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不大,顧夕顏又跑得急,幾句話的功夫,她已跑到了門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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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0 X1 J0 R+ k( w) d  橫月和墨菊一看,立刻拔腿追了上去。只見前面的顧夕顏一個趔趄,身體一晃,突然向後倒去。橫月年紀大些,手腳也長些,關鍵時候,一個箭上前扶住了顧夕顏,卻聽見門外「哎喲」一聲,有人罵道:「不長眼的小蹄子們,我一不在家你們就翻了天了,冒冒失失的……」橫月定眼一看,竟然是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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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那邊也看清了來人,喜悅地叫了一聲「端娘」,一把撐地站了起來跑到端娘身邊一把就把端娘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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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 S9 a. }0 b  端娘剛準備起身,被顧夕顏這一抱,身體失重,又跌坐在了地上,正要訓斥來人,卻發現原來是顧夕顏,不由驚慌地問:「出了什麼事?出了什麼事?」 * u8 n1 m3 a, I

0 m# P  L  F: z  後來趕來的墨菊和橫月見狀一個去攙端娘一個去扶和顧夕顏,兩人異口同聲地笑道:「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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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T+ M: U6 C) Z$ \/ z  這正鬧得一團糟,那邊卻傳來一個遲疑的聲音:「這,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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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9 T# j* I6 f. Q: ]; G- x  端娘站起來一看,竟然是丁執事,臉立刻就板了起來。 9 U- I0 J1 `* h, k)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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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也認出了丁執事,只是上回隔著簾子,看得不十分清楚,這次在日光下,到把丁執事看了個仔仔細細的。他只有二十五、六歲的樣子,臉色白皙,五官削瘦,小小的單眼皮精光四射,非常精神。顧夕顏就想起那句「小眼睛能聚光」的典型笑話來,她臉上就不由地泛上了一層笑意。 ; k1 _- D) _: ^, ~- Y  {" Y/ o

9 B' S8 X+ C. B3 V' x4 n  這笑意看在丁執事眼中就不那麼簡單了。他一個朋友的妻子想到顧家來做事,他思來想去也沒什麼合適的位置,知道二姑娘要回府了,他就留了一個心眼,主動請了這差事,買了幾盒同心堂的胭脂水粉就和二姑娘搭上了話,本來說的好好的,二姑娘攆了端娘讓他朋友的妻子做屋裡的管事姑姑,只待回到盛京稟了夫人,這事就成了。誰知一覺醒來,二姑娘的口風就全變了,她還以為是端娘在二姑娘前面說了些什麼。夫人面前,他是說得上話的,就是怕到時侯二姑娘不願意……強行攆了姑娘的乳娘,這總是要擔著點名聲的,丁執事還不願意為這個朋友擔上這樣的罪名……現在看二姑娘這樣子,好像對他印象還是不錯的,他心裡又開活絡起來,還是想把那事辦成了,畢竟收了人家五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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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執事立刻上前給顧夕顏打了一個千,殷情地說:「二姑娘,這是怎麼了?」 $ v7 |- g. ~! V( m+ Z& G: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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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來自不同的世界,有著不同的思想。她對端娘也好,對丁執事也好,都有著一種尊重。認為他們雖然都是僕人,但靠的是真本事吃飯,和自己靠真本事給人打工一樣,都屬於光榮的勞動人民,甚至在心裡她還認為她們是同一種人,因此她是以一種同事的態度來對待丁執事和端娘的。倆個人有矛盾歸有矛盾,但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而產生矛盾,或是加劇這種矛盾。她立刻笑道:「沒事,沒事,聽說外面出了人命案,想去瞧瞧,端娘不准?」9 f+ v7 F% r$ I5 e& w

7 S; e; z2 T6 q; t5 E  丁執事笑道:「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7 i6 n: e# n8 E

, E& a2 z0 |& G, R) e( a( [  端娘忙在旁冷咳了一聲,插嘴道:「又不是什麼寒門祚戶的出身,怎麼能一天到晚到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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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執事趕緊解釋道:「我去打聽了告訴說給二姑娘聽就是。」說著,轉頭望著顧夕顏:「您看,這事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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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2 }& P0 ~# N) E  顧夕顏先前的話也就是一借口,現在聽丁執事這麼一說,到想起一件事來,她立刻點頭道:「那就麻煩丁執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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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麻煩,不麻煩!」丁執事客氣中帶著恭敬地說,「難得二姑娘還用得著我,以後有什麼事只管說一聲就是了!」 1 X9 l4 |- C+ v9 m0 c# h: \

6 f0 \4 b7 P5 ]/ U9 A1 C& b5 ?" C  顧夕顏微笑著點了點頭。3 A+ J, J' A6 h1 r% h  C. O

7 N. v, M6 Q# H  端娘看那個丁執事就像他身上帶著瘟疫似的,顧夕顏剛點了頭,她就拉著顧夕顏往屋裡走:「大姑娘家的,站在門口,成什麼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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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覺得這樣太不禮貌了,又回頭朝丁執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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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9 A1 s$ s5 a) R5 ~# }  一群人進了屋,端娘開口就道:「踏浪和杏紅跑呢?」 4 r  A. d' O; ]$ U# ~

0 R" Z& H* A& x/ d: N  墨菊忙在一旁答道:「去端食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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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 e! x# |% Z# }, o  端娘這才問:「剛才出了什麼事?」 1 u4 G5 a) Y: T) b# e! t

6 p6 h+ p2 B2 q+ k  橫月笑道:「不是出了人命案,姑娘看端姑姑還沒有回來……心裡急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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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I8 f/ o- I  端娘立刻聽出了其中的含意,一時也有點意外,怔了怔,喃喃喊了一聲「姑娘」,話就說不下去了,眼圈起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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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不知道端娘為什麼這麼激動,心裡反而有點不好意識。雖然穿越後只有十二、三歲的年紀,可實際上自己今年都二十五歲快二十六歲的人了,在顧客服務部也呆了快一年,也不是什麼剛出社會的新人,剛才實在是太冒失了……她尷尬地笑了笑:「杏紅怎麼還沒有回來,我肚子都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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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的確激動的有點說不出話來。顧夕顏是她從襁褓中一手抱大的,對顧夕顏,她有一種母親的情懷。小時候,顧夕顏還是非常聽話,非常戀她的,可大些了,知道了主僕尊卑,就開始有點變化了,特別是近幾年,大聲斥責,大聲喝罵的事時有發生,她背地裡不知道流了多少淚,幾個老姊妹也勸她看開點,哪個做乳娘的不是這樣,吃完了奶子就不認人了。可她不死心,總覺得自己一手帶出的姑娘不一樣,全是盛京裡那個年輕的顧夫人劉氏的錯,沒有盡到做嫡母的責任……最讓她傷心的還是那次,她竟然聽丁執事的話要把這屋裡的人全都換了,還說要她也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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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聽橫月這麼一說,端娘越發覺得自己的感覺是對的。到了關鍵時候,姑娘還是掂記著自己的,這樣一想,看顧夕顏的目光就不由地柔了下去,說話的聲音也溫和起來:「墨菊,快去給姑娘看看去!」 ' c: ~2 i5 m5 l8 c* i! d9 K" S

9 a* s7 t& q7 L, Z9 e$ ^1 S$ \0 J' Y  墨菊應聲而去,橫月鬆了一口氣。這些年來,端娘和顧夕顏的關係她是看在眼中,記在心中的,姑娘越鬧越不像話,端娘也漸漸死了心,不太管這屋裡的事了,她真怕有一天姑娘發了狠把她們隨意都賣了,端娘會聲都不吭地不管,所以才特意說了這翻提醒的話來點點端娘……有端娘在前面擋著,總比自己衝上前去第一個送死的好吧!現在看端娘的神色,溫和淡然的,應該是有了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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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0 r( M- O4 L4 ^  k  屋子裡的人各懷心事,顧夕顏也有自己的擔心。 3 w( k0 \# X" A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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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樟林又出現了一具屍體,是普通的謀殺案?還是有人和自己一樣穿越過來了?如果真的有人穿越了,會不會也是像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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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 o5 H. D& c  提飯的踏浪和杏紅還沒有回來,回信的丁執事倒先來了。他隔著簾子條理清楚、言詞簡單地說:「是個十三、四歲的姑娘,穿著華麗,作婢女的打扮,身上的金銀首飾都保存完好,衣冠也整齊,一刀割喉斃命的。現在還沒有查清楚身份,官府的衙役正在詢問棲霞觀的姑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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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聽了臉色發白:「這事可大可小,姑娘的清譽要緊,我看我們還是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的好。」 + ]" i! U" ]8 x8 j: X,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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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執事也同意端娘的意見:「端姑姑說的是,我也是聽說了這事不放心才趕過來的。」 ) J7 p6 m: r) e2 p! n

0 C7 t' g7 t+ k+ P; ^6 A  顧夕顏聽是一刀割喉斃命,是謀殺案,心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慶幸,但也覺得再呆下去也沒有什麼必要,現在已經這樣了,反正總是要面對現實的。她點了點頭,說:「那我們吃了午飯就起程。丁執事,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到盛京?」 . q2 H% N$ ~3 a8 t5 O

% }1 _' p& m$ a9 O  丁執事回答道:「快馬加鞭,黃昏就可到。」* c8 ?0 J7 o" N: J! K

& l1 H0 V& G- T0 W. z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丁執事一干男僕去準備車馬,女眷們則開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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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7-27 14:26:19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三章 回到盛京 8 S5 s8 g. h, D" N*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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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府的馬車一共有五輛,是顧夕顏只曾在那些外國電影裡看到四輪馬車,第一輛坐著丁執事和一個青衣小帽的童僕,第二輛坐著顧夕顏、端娘和橫月,第三輛坐著踏浪、墨菊和杏紅,第四輛也坐著三個面生的僕人打扮模樣的人,第五輛全是行李,由一個身材粗壯的中年男子押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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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一輛馬車伕響亮的鞭聲中,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棲霞觀。 + A3 {) M" o% R) S: z

, f/ ]2 O+ h- n- ]; t, }  顧夕顏遲疑地問端娘:「我們就這樣走了,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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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L6 e! P9 F7 D, y. V+ @* F; x+ u  端娘笑著說:「沒事,你別怕。老爺雖然只是一個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讀學士,可老太爺做過帝師,大姑娘獨寵六宮,被封為皇貴妃,衙役不敢隨便的……」語氣中帶著安慰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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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f8 _# k5 M  顧夕顏知道她是誤會自己在擔心香樟林裡發生的事,但聽她這些一說,還是有點鬆了口氣。 0 Y2 p; l! s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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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霞觀是一座有一千多年的歷史道觀,供奉的是婆羅教的主神顯天大神,他是掌握世間生死的神,而棲霞觀是受它庇護的三大道觀之一,因此觀內有顯天大神遺留在人間的秘經,能主宰人生死……棲霞觀裡的醫姑和道姑就是顯天大神在人間的使者,她們也是掌握顯天大神遺留人間秘經的人,醫姑能為人療傷治病,道姑能為人指引靈魂。由於它離盛京很近,夏國的達官富人有個什麼頭痛腦熱的、心情不快的,都喜歡到棲霞觀來,或是看病,或是散心。棲霞觀建在一個山坡上,主要的殿堂都在坡腰和坡頂,特別是最高的凌雲殿,住著身份高貴、技藝超常的醫姑或道姑。以前到棲霞觀的人都要棄車步行而上。到了第三十一代觀主徐法衍手裡,她在坡腳修了一座鶴鳴殿,一座「桃花源」和開鑿了一道山道。鶴鳴殿專為那些不治而亡的人暫存棺槨,而「桃花源」則為那些來棲霞觀散步或是看病的達官貴人們提供休息的地方,山道則是方便那些不願意爬山到凌雲殿去拜神的權富人士顧滑轎上山用的。顧夕顏住的七里香就是「桃花源」眾多落院中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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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穿越到這個世界後,顧夕顏心弦一直繃得緊緊的,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打量這座名動夏國的棲霞觀。今天趁著出觀,顧夕顏不由好奇地撩開車簾觀看。 ' A2 d  F) e  A' o  z; n% N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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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棲霞觀周圍都植滿了鬱鬱蔥蔥的樹木,大都數都有合抱粗,枝葉如傘般散開,樹下長著濕潤的青苔,一看就是上了年頭的,顯得非常古樸大氣,向上仰望,是一望無際的濃綠,身邊寬大的青石甬道車水馬龍,有乘四輪馬車的,也有乘兩輪馬車的,也有坐轎的人,還有步行的人,她甚至還看到一部分棄車爬山的婦女,人聲喧嘩,氣氛熱鬧,頗點現代旅遊聖地的氣象。 * |" U& V/ I) z! A+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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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棲霞觀的青石通道,馬車拐了一個彎,上了一道非常寬闊的土路,雖然兩旁種著筆直的無名大樹,但夏天的太陽還是很熱烈地照在車頂,車內的溫度立刻升高了不少。上了土路,疾速的馬蹄又不時揚起陣陣黃灰,顧夕顏措手不及,被嗆得直咳嗽,一旁的橫月立刻將車窗的簾子放了下來,拿出手帕給顧夕顏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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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擦了臉再隔著簾子朝外望時,就只見車窗外漫天的黃土,來往的車輛也只是依然可見。顧夕顏再也不敢撩簾子。 # N4 c5 Y/ j% l5 z2 U" S$ R

  }/ G( I4 B3 w8 y. I  在車裡顛簸了一會兒,她突然覺得胸悶氣短,胃裡的東西直往外翻。顧夕顏不由地苦笑,想不到自己不暈火車,不暈飛機,既然會暈馬車。 + V6 W$ }) I0 ^( \' |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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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馬車的前往,車廂內的氣溫也不斷升高,又不能開窗,顧夕顏更加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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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讓她靠在自己的膝上,不是用一把小團扇給她扇風,希望能減輕一些她的痛苦。   |* q1 E7 Y, n" E

0 T9 h3 @/ `- W! a0 G  顧夕顏閉著眼睛聽著馬蹄聲,竟然漸漸睡著了。7 D4 Q. j( {8 w. m3 A* }2 Z% d* R) A

; |" o7 y# h: v# C3 C, m  被推醒的時候,馬車已經到了顧府,幽靜的巷子,乾淨的青石板,粉白的牆裙,從圍牆中伸出的綠枝,都訴說著顧府的所在地的檔次。 ! F- [- n4 [9 {" L4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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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給顧夕顏整了整頭髮,又拿了一頂帷帽給她戴上,才扶了她下車。 + R4 Q. T2 t1 u' y" o, D

% A; u! s, n% d0 `; @  車前是一個小小的兩扇朱漆門,門楣上用一塊長約五十公分,寬約三十公分的青石刻著「勤儉克家」四個字,一看就不是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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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G+ p; c9 K; N- b8 |+ p  丁執事上前叩了門,來應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粗壯婆子。她看見到丁執事,臉上立刻堆滿了討好的笑容,丁執事態度和藹:「李嬤嬤,二姑娘回來了。」 + S; P( _! U% d+ {/ F* x*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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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嬤嬤立刻打開了門,對丁執事道:「夫人剛才還在問的。」一邊說,一邊還朝身後揮了揮手,立刻有四、五個和她身材相仿的婦女湧了上來。丁執事囑咐那些婦人:「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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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E  y. o% `2 b3 D  那群婦人笑都嘻嘻地朝最後一輛馬車奔去,押車的男子也開始幫她們下車上的行李。 ]3 F7 U3 s7 T" O8 @) z/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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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執事朝顧夕顏供手作揖:「姑娘有什麼事,讓人到外院的帳房叫我一聲就是。」 ) L$ X2 c9 |" P4 [

5 L$ N  Q( H3 I0 k" R6 B/ F9 c  顧夕顏知道這裡是內宅了,丁執事不方便進去,聽他說有事到帳房裡叫一聲,知道這個丁執事是有實權的人,回答的也很客氣:「這一路上多謝丁執事照顧,過幾天安頓下來了我會略備薄禮讓端娘親自去拜會丁執事的。」0 h* S" g" `& P8 k5 i$ M&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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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然後分了手。 : i* _5 P) t1 n% t/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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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嬤嬤給顧夕顏曲膝行禮,熱情地和端娘打了招呼,然後帶著她們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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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門,就是一麵粉白的大壁影,繞過壁影,是垂花門,進了垂花門,中間一條甬道,左右兩個月洞門院子,左邊傳來一陣陣飯菜的香味和鍋碗瓢盆的敲打聲,很明顯這裡是個廚房,而右邊落院卻人聲寂靜。& D9 [& L' Y4 h' s# p/ b

1 ?) K+ }8 Y2 G+ N' z) i& ~  端娘一怔,說:「李姐姐,怎麼這裡變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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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3 }4 g  w, m* p1 Z1 p# M  李嬤嬤笑道:「端姑姑幾年沒進京了,府上的改變大著呢。」 6 _; N+ t" _' ?+ |! _* ~/ W6 X. ?9 @

* y  J* `2 M% J, m8 h  端娘苦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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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不長的甬道,又是一個垂花門,門是半掩著,一個婆子坐在台階上打盹,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來,一看見李嬤嬤,立刻揉著眼睛站了起,笑著解釋道:「昨天巡夜,今天一早就去給二姑娘打掃院子,這不是沒睡好嗎?」 1 q+ X2 f9 V( T* T8 J. F8 A) D& H

; a, t  b2 Z- e# q$ w" _* S  李嬤嬤笑道:「王姐姐快別這麼說,我又不是那宋嬤嬤。」$ Z3 o/ k" B" z' O! |

! |! r5 U( A% F5 o- o  兩人笑了笑,李嬤嬤又把端娘和顧夕顏介紹給王嬤嬤。 ) m. X; Z* P& p' g0 z- K

) r: ]7 U8 G& Q6 o# y6 d  王嬤嬤分別給顧夕顏和端娘行了禮,立刻把她們讓進了門。 + e0 J* R' \- _

" }$ L" o- v& ]4 j  進門是一座太湖石疊成的假山,左右都是蜿蜒曲折的抄手遊廊,李嬤嬤帶她們上了左邊的抄手游,走了大約兩、三米的,就看見一座小小的抱廈,裡面坐著一個面目嚴肅的中年婦女正低著頭在寫什麼。 9 G0 S4 W5 E9 H* Q# V$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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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嬤嬤在抱廈外喊了一聲「田嬤嬤」,那婦女抬起頭來,臉上立刻就掛了笑容,她放下手中的筆站了起來,說:「原來是二姑娘來了。」一邊說,一邊過來跟顧夕顏行禮。 ! U9 a$ Q: y5 {$ k7 V*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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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曲膝福了福,照著剛才端娘的樣子回了一禮。 / v1 Q% W- W2 g; Y

1 Q; c' B4 J- ?+ w8 @& s  田嬤嬤自我介紹道:「我是夫人身邊的田氏。」 3 D6 [/ z( H, h! m

5 \3 J$ U# H" `8 g) K: Q7 a, G  顧夕顏客氣地喊了一聲「田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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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9 J. W; z# g) V# \" N0 e  田嬤嬤忙說「不敢」,回過頭來跟端娘打招呼:「早就聽說二姑娘身邊有個端姑姑,今天一見,真是名不虛傳。」說話非常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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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1 n; a# g  B  端娘也笑著應酬:「我幾年沒回盛京了,和姐姐們都生疏了,以後有什麼事,還望姐姐不吝指導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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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2 L6 b( O9 m+ e  兩人說了幾句場面話,田嬤嬤問道:「不知道姑娘屋裡的大丫頭叫什麼名字?」 3 M; _6 D5 Y6 g0 d2 E% t. i9 x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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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正要開口,顧夕顏搶先答道:「是叫橫月的。」9 `% T1 Z4 j( ~: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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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嬤嬤聽了,轉身吩囑李嬤嬤:「二姑娘的行李送到她住的勿園去,東西要和橫月姑娘點清楚,記得要例了清單,雙方畫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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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9 C1 a5 x" U  李嬤嬤非常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笑著和顧夕顏們告辭了。 2 J$ @5 y2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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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嬤嬤笑著說:「二姑娘快隨我來,夫人一直等著姑娘,連飯都沒擺。」說完,急急帶路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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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2 m! z9 W5 ?6 {( [  顧夕顏和端娘兩人跟在她身後,橫月她們則和那個李嬤嬤去清行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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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 L! |/ P2 g* V  她們延著抄手遊廊拐了幾個彎,顧夕顏看到自己身邊的景色漸漸由樹林變成了一片開闊的湖泊,湖泊邊種著垂柳,垂柳下是三三兩兩的青石,湖中種著荷花,有著的還是花骨朵,有的已是半殘露出裡面的蓮蓬,湖上架著九曲遊廊,湖中還有八角的亭子,湖的對面砌了一道粉白的牆,牆頭是青色的玻璃瓦,緊靠著牆還有座敞榭,敞榭邊還繫著三、兩兩的小舟,景致非常迷人,讓顧夕顏有一種走進了公園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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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嬤嬤看顧夕顏盯著那湖泊看,笑道:「這是遠香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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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失聲道:「怎麼這個樣子了。」, R! E9 |2 U& l9 u)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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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嬤嬤解釋道:「夫人說湖太大了,砌了一道牆,把這湖一分為二了。」 . ?, C( {, Z1 x0 h' ~; s4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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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到覺得沒什麼,可端娘的樣子,好像被驚呆了似的,臉上一直是怔怔的表情。 1 V, H+ C4 p$ B3 M5 c+ Q5 |! ]

6 k& X2 E' ]1 B  r! Y  抄手遊廊的盡頭又是一道兩扇的紅漆小門,門楣上是黑漆鎏金的三個簡體漢字隸書「守園」。田嬤嬤上門叩了門,來應門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田嬤嬤客氣地喊了一聲「柳兒姑娘」,那姑娘笑容滿面:「快到擺飯的時間了,嬤嬤可有什麼急事?」說著,上下打量著顧夕顏。 4 h/ J( a2 n: w/ S* D7 x- `

2 e( z9 r& }7 o, p2 z- C0 k) h  田嬤嬤笑道:「是二姑娘回府了,來拜見夫人!」 1 k  _4 s, v$ F' P1 x* E

7 [  t5 a( X; {( b  柳兒一聽,立刻笑著打開了門:「看我眼濁,二姑娘莫怪!」 " y) A" k; e8 E/ s) y.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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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脫下帷帽,她清麗秀美的面容在夕陽的餘輝中如一層溫暖的金黃色,熠熠生輝的雙眸如遠香湖的水般閃爍著粼粼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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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嬤嬤心中暗暗歎了歎。府裡的老人都傳說二姑娘的生母連氏相貌是如何出眾,如今看來,傳言不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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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z$ M8 A: ^) S  柳兒也打量著顧夕顏,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3 A0 u* K' M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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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在一旁輕輕咳了咳。 1 F7 `2 E% p  j

. H! ^1 h6 F; `9 d2 j  柳兒臉一紅,知道自己失禮了,忙做了一個請進的姿態:「二姑娘快請進,我給二姑娘稟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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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0-7-27 14:26:51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四章 顧府識初 0 n1 \$ u6 z8 F. T"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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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b& B1 p6 @! l  A  顧夕顏和端娘隨著柳兒進了院子,院子是四方形的,中間是幾兩株參天的桂樹,靠壁是抄手走廊,把兩株桂樹包在了中間,走過了抄手走廊,是一個月洞門,門口鋪著鵝孵石,已經被踩的光潔圓潤,很順滑。上了鵝孵石的道朝裡走,裡面是一個花木扶蘇的小花園,五彩繽紛開滿了花,香氣濃馥,色彩斑斕。花園對面,是一幢n字型的建築,正屋有五間,左右廂房是三間,都是粉牆紅漆,綠窗白紗,正房的屋簷下掛著一排鳥籠,裡面的八哥、畫眉正上下雀躍,婉轉啼叫,一派生機盎然的勃勃景象。 ) a! |6 L4 i7 F( w7 H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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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鳥籠下,站著三個穿紅著綠的中年婦女,一個和柳兒相不多大的小姑娘,四個人看見顧夕顏她們進來,都好奇地張望。 ( E# t5 l8 v4 w

/ l$ z% {" X. g- T, o  柳兒走到正屋的台階下稟道:「夫人,二姑娘回來給您請安來了!」 , q: L' w$ d7 C2 v! g* ?$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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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屋的竹簾立刻被撩開了,一個面貌端莊的三旬婦人走了出來,她滿臉是笑:「快進來,快進來,夫人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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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知道能在這院子裡伺侯的都算得上是顧夫人的近侍了,聽那婦人這樣說,非常客氣地笑著朝那婦人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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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t  D: D. G8 M" N' s  端娘上前兩步走到了顧夕顏的前面:「我是二姑娘身邊的端姑姑,姐姐面生的很,不知道怎樣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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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7 g! F2 e7 x  那婦人回答道:「我夫家姓宋,端姑姑不要客氣,喚我一聲梅枝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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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想到剛才進院時那個李嬤嬤的話,思忖道:「難道這人就是她們口中所說的宋嬤嬤」,心裡更加留意。端娘也是個心思玲瓏的,此時也和顧夕顏是一樣的想法,她忙上前幾步握了宋梅枝的手,非常熱情地說:「嬤嬤快別這麼說,要不是嫌棄,我稱嬤嬤一聲姐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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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梅枝笑道:「姐姐是太夫人身邊的舊人,又是連夫人親手調教出來的,我還怕姐姐嫌我,誰知今日一見,姐姐原是這樣隨和大方的人,倒是顯得我小肚雞腸了。」說完,宋梅枝親手挑了簾子伏伺她們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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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W+ o! A4 {  進了門,是一間堂屋,紅木的香案太師椅小几短榻,青色的地鋪,粉白的牆面,色彩明快而大氣,宋梅枝領著她們進了堂屋左邊的紅漆小門。一進門,顧夕顏就看見山形紫檀木嵌雲母石的羅漢榻上坐著的女子正朝自己微笑。那女子大約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發頭烏黑豐盈,光鑒照人,皮膚白皙細膩吹彈欲破,眉眼十分平常,笑容非常柔和。 : w$ T2 v% W+ G)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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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猜她可能就是顧夫人了。 & D4 P5 }" y" L. g: L6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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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一旁馬上就有人在那女子的榻前放了一個團墊,顧夕顏立刻跪在了那團墊上,喊了一聲「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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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夫人笑容微僵,好像被她這一聲「母親」喊呆了似的,半晌才說:「二姑娘,二姑娘快快請起。」 6 @: z4 s5 b: N+ I0 w

3 I& O, z7 j- N. M. H! r  有機靈的婢女立刻上前將顧夕顏挽了起來,端了繡墩給她坐下,又奉上了茶。 5 n) n7 a2 U3 C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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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也接著給顧夫人行了叩首禮。 # b* n7 Q5 O; O! |$ U

% j# u9 R: R/ y  宋嬤嬤親自挽了端娘起來,旁邊的婢女端了繡墩伏伺她在顧夕顏的下首坐下,奉上了茶點。   Y9 _" E2 s; [3 Y  N) [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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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夫人態度親切地問顧夕顏:「我聽丁執事說姑娘在路上偶感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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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j! W: K" `. l2 a+ T; z3 e  禮多人不怪! . O8 s- e" k5 Q9 Z

1 {( F7 |6 C6 i- r6 ^+ f  顧夕顏立刻站了起來回答道:「多謝母親關心,天氣太熱,休息了幾天,多虧了端娘和屋裡的幾個丫頭悉心照顧,現在已經沒事了。」 - m9 I4 K1 _+ Z* N

  ~( z0 G( y' I  顧夫人點頭:「那就好,那就好!你也別客氣,坐下來說話。」6 A# ~1 f( Q# H6 q1 f! S& n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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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一副非常拘瑾的樣子半坐在了繡墩上:「女兒年紀小不懂事,這些年也沒給母親請安,母親的身體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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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夫人笑咪咪地答了一聲「好」,然後又打量了端娘幾眼,說:「端姑姑這幾年在舒州照顧二姑娘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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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也起身回答道:「不敢當,照顧二姑娘是奴婢應盡的職責,不敢當夫人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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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夫人又笑咪咪地招呼她坐下,一旁的宋梅枝卻用一種小心翼翼而又正好能讓顧夕顏她們聽到的聲音在顧夫人耳邊道:「夫人,時間不早了,你看這……」 . v5 k+ d1 }$ i8 i( P

+ \* s. z8 W+ a1 T2 E8 [" M  顧夫人輕輕揚了揚下頜,笑盈盈地說:「你們也一路辛苦了,擺了飯,就在我這裡吃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明天老爺下了早朝你們父女再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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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恭敬地說:「但憑母親安排。」 ) D1 R) r4 P" N9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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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是吃晚飯,實際上只是指顧夕顏和顧夫人,端娘是沒有資格上桌吃飯的,吃飯的地點就在這屋子中間的四方桌上,顧夫人坐首席,顧夕顏坐在她右邊,在一旁伏伺的只有一個端菜的小姑娘,眉青目秀的,手腳非常靈活,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叫葉兒。菜式很簡單,一個五花肉燒萵苣,一個清炒白菜,一個清炒菱角,一碗蛋皮粉絲瘦肉的三鮮湯,下菜的是一碗白米飯,味道就像顧夕顏吃的路邊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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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午暈車,又因為要見小顧夕顏的家人有點緊張,根本就沒有食慾,勉強吃了幾口就吃不下去了,倒是顧夫人,吃得津津有味。看見顧夕顏只吃了幾口,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到是搞得顧夕顏非常不好意思,解釋道:「我,我有點暈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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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 f2 m8 i  顧夫人笑著點了點頭,說:「那就別勉強,回頭我讓葉兒給你送點酸梅湯去,再備幾塊芝麻糕給您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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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忙謝了顧夫人。 4 t$ ^0 N( k  C( B  t

- X0 Y# ]& W5 q9 p$ {" j+ d# u  吃過晚飯,顧夫人親自送了顧夕顏出門,宋嬤嬤提著燈籠送顧夕顏和端娘回她們住的勿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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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勿園離顧夫人住的守園不遠,出了門向右拐上一條林蔭小道,走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就到了。兩扇紅漆小門,門楣上一塊扇形的黑匾,用隸書寫著兩個端端正正的鎏金小字「勿園」,門半掩著,裡面火燭通明,一片喧嘩。! Z) ]7 F' N( \+ a. r# B, d# B# U( b

( G8 L' s1 l( h" v: W  推了門進去,有座小巧的獨院落。院子正中三間大房各帶著一間小小的耳房,三層的台階旁各種兩顆合抱粗的大樹,枝葉葳蕤,像傘似的蔽住了屋頂,左右各兩間的廂房,都是紅漆落地柱,青石板鋪,紅漆格子窗捫著白色的夏布,收拾的倒也乾淨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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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在屋簷下的大紅燈籠全點著,照的院子裡通明,正屋的堂屋裡箱子全敞開著,橫月正帶著墨菊幾個往外拿東西。 + u& [& I+ @$ K9 y3 n0 T0 W

* V# \5 X8 l: e" U  端娘歎了一口氣,問道:「宋姐姐,你別往心上去,我只是想問問,原來姑娘一直住在景秀園,怎麼突然換了勿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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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 D  ^. D" _  宋嬤嬤笑道:「妹妹是不知道,四年前江南郡的崔寶儀崔大姑到京裡來開女學,看中了貴妃娘娘住的景和園,請了方侯爺出面跟老爺說,老爺礙著情面,就答應下來了。崔大姑的女學這兩年在京裡開的紅紅火火的,就想把園子再擴大些,景秀園正好挨景和園,兩家原也是一處院子,跟夫人磨磨蹭蹭了大半年,夫人實在是沒辦法,只好把景秀園也租給了崔大姑。二姑娘要回來,夫人也心裡嘀咕了半天,可和那崔大姑簽了五年的合約,未到期也不好攆人,只得委屈委屈二姑娘了,等過了年,遠香湖邊的柳亭到了期,到時候再跟夫人說說,搬到那裡去住也好啊!」 ) o+ A" ~& E"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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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聽了怔了怔,說:「難道把柳亭也租了人,不知道租給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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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嬤嬤說:「是江南的秦情秦大姑。她專門教人絲絃,要個開闊的地方,拿了夫人娘家嫂嫂的手信,夫人也是沒有法子了。不過,說好只租一年,一年後就搬的。到了冬天就到期了。」 ' x4 t6 {) e4 m! i9 n3 I( _

4 m+ k4 D& A& [9 J8 @( V  端娘聽得臉都綠了:「堂堂的翰林府,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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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A, ~& m) R7 M" Q0 F2 B2 ~  宋嬤嬤聽端娘這麼一說,有點不高興了,說:「妹妹不當家是不知道柴米油鹽貴,這麼大的一個翰林府,哪裡不要用錢。您是不知道,我們姑娘進門的時候,帳房裡連一兩銀子都支不出來,要不是姑娘拿了陪嫁的出來使喚,這府裡上上下下都要喝秋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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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大窘,支支吾吾的不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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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顧夕顏穿越之前還為騰一間房子出來而苦惱,再看這院落,周圍全是綠化帶,獨門獨院,高大寬敞……顧夕顏一看就喜歡,而且是非常喜歡,非常滿意。她見兩個人為了屋子說的有點不愉快,忙解圍道:「宋嬤嬤,不用,不用,我看這裡挺好,我挺喜歡的。不用搬地方了,我以後就住這裡吧!」 + ]6 Q/ y0 q! P- f- Q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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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嬤嬤聽了高興起來,說:「二姑娘真是副水晶心腸,做事說話貼心貼肺的。」她這話當然有點誇張的討好,顧夕顏也不會把它當真。 / L+ ^% b' S8 u1 ^# ?9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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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慰了宋嬤嬤,顧夕顏對著端娘打了一個哈欠:「端娘,我骨頭都快被那馬車顛簸的散了架了……」   ]2 h8 W& l7 g0 @4 {- V# W: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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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嬤嬤一聽,聞音知雅,立刻告辭了。- S. b$ A+ s5 e8 H" _# W: ^

9 l: P6 E4 `6 w2 u7 x- a( e  端娘卻歎息到:「沒想到顧家竟然……」 8 b+ ]$ O. Z% F6 x7 _5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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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奇道:「我們在舒州的時候是怎麼過的?」 $ h# @5 m, t- G. t8 u8 B7 k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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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嗯」了一聲,不解地望著顧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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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顏解釋道:「就是生活費從什麼地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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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費?」端娘沉吟,「姑娘問的是月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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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t1 L! Z) m+ H  顧夕顏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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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U5 |7 H( l8 K9 s) w, p# z  端娘跟顧夕顏算帳:「剛去舒州的時候,老爺給了五百兩,大姑娘偷偷給了五百兩的銀票,一共是一千兩。回舒州的路上花了一百多兩。後來到了舒州,老爺每年給二百兩,頭幾年姑娘小,沒什麼開銷,還攢了幾個。這幾年多了幾個丫頭,姑娘還有添些胭脂水粉的,沒什麼節餘。如今我手上有一千三百多兩銀子。」 : h# N# _6 r1 D5 r

/ e2 {. x$ X4 L5 r: n( G, D4 Y  顧夕顏問:「盛京的房子多少錢一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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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道:「也就二、三百兩一幢吧!」 6 p5 X; D9 |$ r) R7 F

; M% j4 X! ~  o' x  顧夕顏有點意外,脫口道:「這麼便宜!」 " c' J* y4 e0 F! c$ W7 X8 P% }$ K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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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笑道:「盛京是什麼地方,天子腳下,真正好的地方那可是祖產,有錢都買不到。出了布政坊的房子地段差一些,也就值二、三百兩一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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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r2 G; F; c+ T3 ]  顧夕顏對她說的什麼布政坊啊的也不懂,不好深問,怕露了馬腳。說:「你就告訴我,我們這一千三百多兩銀子能幹些啥吧!」 / V6 l: @9 ^' G* K. D+ Q. D) U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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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娘輕笑:「能幹啥,大貼小幫的,用到姑娘順順利利地嫁出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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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換顧夕顏發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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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月她們已經發現端娘回來了,紛紛上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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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s. \  D2 o$ O* A  顧夕顏也的確有點累了,草草梳洗一番就上了床,橫月她們還在收拾東西,顧夕顏吩囑墨菊:「早上早點喊我起來,我還要給母親去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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